我以剑心问长生
上QQ阅读APP看本书,新人免费读10天
设备和账号都新为新人

第19章 香火有毒

晏知秋终于收起戏谑神色,略微认真起来:

“许久没与快破生死玄关的对手交手,都快忘了当年动手的感觉了。”

他左手轻摇折扇,眼前浮现出一册古书,那古书在空中飘着,似真似幻。

晏知秋看着眼前的古书,眼中浮现怀念之色。

“故弄玄虚!”

虎妖凌空扑下,周身罡风化作气刃向晏知秋飞射而出。

晏知秋面前的书册无风自展,古篆游走疾如惊电,自书页中迸射而出,于半空交织成丈许灵盾,上书:

“一瓢藏世界,三尺斩妖邪。”

气刃罡风遇了灵盾,竟如雪花遇到烈阳,瞬间融化。

都说老虎头骨最是坚硬,虎妖在凌空一扑的惯性之下,一头撞上灵盾,竟撞得头破血流,连同獠牙都断了一根。

它重重摔倒在地,砸出半丈深坑。

虎妖嘴里发出哀嚎的呜咽声,周身青色气旋的七八张人脸流着血泪向晏知秋扑去。

晏知秋知那些人脸是虎妖所囚的伥鬼,都是受苦百姓,一时也不好下重手,竟被拖了几个刹那。

虎妖脊背金毛炸起,也顾不得解救被旋风捆住的陈轩,后肢一屈便欲逃跑。

晏知秋素白袖袍迎风鼓荡,那几道扭曲哀嚎的伥鬼顿时被银丝缚成线团,被他收入袖中。

他凝神望向眼前书册,新展露的页面上忽有墨字如蛟龙破水而出,上书:

“宝剑双蛟龙,雪夜照芙蓉。”

墨色字符凝作长剑,势如蛟龙,腾空裂空疾追,锋刃贯体透骨,在虎妖背脊大龙处绽开血洞,森森白骨混着赤血刺破皮肉。

虎妖四腿抽搐了几下,趴在原地不再动弹。

沈道一与招财见形势已定,从藏身树后又小跑着溜了出来。

沈道一示意招财四处探探,找找有无宝贝。

自己则缩手缩脚的跑到先前虎妖砸出的大坑前,捡起半根森然的虎妖獠牙,揣进怀里。

晏知秋料理了虎妖,看到沈道一举动,轻笑着摇了摇头,走到陈轩面前。

“愿赌服输,陈兄成了夜游神这些年,未听城隍说过,晏某成日游神前,已打通生死玄关,距万象只差一步之遥?”

陈轩怒睁双眼,满脸不忿,四肢用力挣扎:

“老夫……老夫不服,功德功德,不过是歌功颂德,凭什么城隍能塑泥身享万家香火,我陈轩便只能灭门绝户,落个烟消云散。”

晏知秋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:

“陈兄自成了夜游神,从陈三改名陈轩,算得上多活了一世,又有何怨气可言?也罢,你既然羡慕城隍享香火,那便让你也感受下这万家香火。”

话音落地,晏知秋小心翼翼的从身上分离出一道柔光,塞进陈轩脑中。

陈轩受了那道香火,神体逐渐清晰,竟与晏知秋无二。

沈道一远远看着,心里暗道:

“这陈轩融了那道香火,气势竟越来越强了。”

陈轩虽气势愈发强盛,但睁开的双眸却满是迷惘,口中不住喃喃自语。

“信女张陈氏愿减十年阳寿,换我儿押镖路上无灾无难。”

“信女奉上沉香三两,求城隍爷开恩。犬子苦读三载,若今科得中,愿重塑金身。”

“小妇人供三牲全礼,恳请城隍爷主持公道,西街王屠户抢了我七成主顾,求城隍爷让他害场伤寒……”

“求城隍爷让赵员外染上跟我一样的寒腿,若他肯施舍两吊钱……方才的愿便不作数。”

“若能与陈家大户结亲……信男即刻捐建偏殿。”

……

陈轩似被那香火同化,口中所言或自私、或矛盾、或虔诚、或怨毒。

他表情麻木,挣扎着摇了摇头:

“我是谁?我是张氏?李家宗谱里的三姑娘?我是王老太婆?还是……”

束缚陈轩四肢的旋风早已消失,他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,扯着晏知秋的衣袖问道:

“我……我是谁?”

晏知秋怜悯的眼神不变,只道了一句:

“保真者少,迷惑者多,仙道难固,鬼道易邪。”

眼前的陈轩香火神体眉心绽开蛛网裂纹,他突然回过神来,吃吃的笑着说道:

“不!都不是,我是,我是做纸扎营生的陈三。”

他的香火神体簌簌落下琉璃般的碎屑,湮灭成灰,最后竟变成了一团混沌的光团,悬浮在空中,那缕融进他脑中的香火也重新飘回晏知秋体内。

晏知秋抬手正欲收了陈轩残留的那团光团,一旁趴着不动的虎妖突然如回光返照,从地上暴起。

那虎妖身上血洞妖血潺潺流出,强撑着一口吞了陈轩留下的光团,晏知秋凌空并指画了一道剑诀,直指虎妖眉心。

虎妖挨了他一记剑诀,眉心血花迸溅,发出一声闷哼。

周身竟散发出数道强光,身前空间扭曲,虎躯若隐若现,最后竟凭空消失了。

虎妖临消失前,不敢再多看晏知秋一眼,反倒是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沈道一,缺了颗牙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,念念有词。

沈道一手腕灼烧发热,低头看去,一个古朴的妖字浮现于手腕之上,妖字如血液描绘,慢慢隐于他手腕之下,消失不见。

“倒是大意了,难怪这虎妖能出现在长岚山周遭,看来是妖族大族后辈,有妖族传承,此番吃了辟死丹,又用了长辈留下的千里挪移符,晏某一时不察,竟被它逃脱了去,假以时日,说不定这虎妖能破玄关入万象,到时候也算是成了气候。”

晏知秋虽嘴上反思,眼神却有些飘忽,他拉住沈道一被虎妖留下印记的手腕,仔细看了看,淡淡笑道:

“沈少侠,看来那虎妖气量不是很大,被你坏了几番好事,又不敢来找晏某麻烦,气急败坏下竟在你身上留了妖族的通缉令。”

沈道一听了,稍稍有些紧张,忍不住追问:

“晏大人,这追杀令若是受了,是不是妖妖得而诛之?”

晏知秋不在意的笑了笑:

“妖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,不同妖族间的矛盾大到见面便欲喊打喊杀,就算有追杀,也只是虎妖这一支脉,况且这印记若不运功打斗,便不会浮现,怕它作甚,况且它挨了晏某几招,光恢复实力便得个把年月。”

沈道一闻言,稍稍放下心来,他本欲打听打听香火之道的事,转念一想,晏知秋刚没了同事,这会发问不太礼貌,便生生忍住了。

“对了,沈少侠,你这番来此,是为了锻体的药方吧?”

晏知秋话锋一转,问起沈道一修行之事。

“你那锻体法决我有所耳闻,需耗费不少钱财,晏某此番剑气伤了虎妖脊柱,精血溶于地面,你且把那片区域的染了妖血的泥土草植收集起来,可抵一味赤阳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