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耀杏林:凌耀星教授从医70周年经验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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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治病篇

第一节 肿瘤

1995年12月26日文汇报登载了凌耀星教授的一篇短文《癌是可治之症》。凌教授多年来用中医药治疗各种癌症,从许多患者康复的事实得出了癌症可治的结论。20多年前她就树立了中医学这一伟大宝库必能战胜癌症的坚定信念。这篇短文与她编写并主编的《中医治癌秘诀》一书,打破了许许多多癌症病人的恐癌心理,鼓舞了他们的求生信念。来自全国各地远至新疆、黑龙江、云南、广东的病人亲自来或通过信件,表达了他们的心情。凌教授在短文中说:中医药治癌的特色着重在整体调治,扶助正气,祛除邪毒,调理阴阳,辨证诊治。重点并非只在一病一方,治癌更应治人,要调动人体自身的抗病能力,以制服癌细胞。近年来研究人员在成百上千种天然中草药中,经药理研究,初步筛选,发现其中不少具有抗瘤作用,为中医治癌提供了有力的武器。凌教授所治各种癌症大致属于以下几种情况:

1.因各种原因不能或不肯手术、化放疗者,可通过单纯中药消除病灶或提高生活质量,带癌延年。如何姓男士,1978年在普陀区中心医院防癌普查中发现AFP(甲胎蛋白)阳性,几家医院做各项检查,并经上海市肝癌协作组专家会诊,诊断为原发性肝癌。因病灶部位不宜手术,采用单纯中药治疗,病情稳定,能操持家务,生活如常,12年后,因劳累过度兼受外邪大出血而亡。晚期肿瘤配合中药调治,能使病人疼痛减轻,精神好转,生活自理。患者生存期远远超出预期,生存质量改善,带病延年者为数不少。

2.手术前中药调理可为手术创造条件。如宋姓男士,38岁,肝癌,因肝内有多个病灶在长海医院求治,最大为10.7mm×8.0mm,全身情况太差,不宜手术,求治中医,经服药20多天,自觉胀满明显减轻,胃纳增加,面色好转,故劝他再去医院手术,被医院收治,行半肝切除,病理确诊。术后继续服用中药,半年后随访良好。

3.手术后用中药调理可提高免疫能力,改变内在环境,防止癌症复发。如张女士患结肠癌,1980年在上海海员医院手术确诊为横结肠溃疡型腺癌,侵及全层及周围组织,肿块旁淋巴结有转移。手术后未用放化疗。患者并有高血压、高血脂、冠心病及慢性尿路感染等病史,手术后一直服用中药20多年,未见复发转移,生活如常。

4.中药治疗配合放疗、化疗,可提高和巩固疗效。

(1)放疗后中药调治巩固疗效防止复发转移。如戴先生,1988年初右鼻孔出血,1个月后右侧耳后及颈淋巴结肿大,长征医院检查诊断为鼻咽部鳞癌,肿瘤医院进行了放射治疗,后服用中药,2年后因右舌面近舌根部有1.0mm×1.5mm大小斑块,上海第九人民医院活检为鳞癌,第2颈椎右侧有一界限不清的软组织增生影,患者不愿接受手术和放化疗,继续服用中药,10年后复查未见异常。

(2)化疗期间以中药配合治疗可减轻副反应,改善体质,提高疗效。如曹姓15岁男孩,1987年发现右颈部淋巴结肿大,上海市第四人民医院穿刺检查为母细胞型淋巴肉瘤,手术切除后进行化疗,化疗期间中药密切配合,白细胞一直维持在正常范围,胃纳影响不大,全身情况良好,未耽误学习,化疗结束后继续以中药调治,至1991年大二时一切正常而停药,随访12年,身体健康。

一、医案

肺癌1

董某,男,72岁,2006年4月18日初诊。

发现右颈部肿块1周,无发热、咯血等。查胸部CT示右上肺结节,PET示肺癌伴纵隔、右锁骨上淋巴结转移,右锁骨上淋巴结直径2cm。活检示低分化腺癌。现住院化疗中。

痰色白,泡沫状,纳可,大便干难,口干,口腔易溃疡,眉棱骨有时疼痛,脉弦滑,舌红胖,苔薄少。

辨证:肺肾不足,气阴两虚,痰热蕴肺。

治法:补益肺肾,益气养阴,清化痰热。

方药:

基本方:

(1)益气养阴:太子参30g或党参15g,炙黄芪15g,沙参12g,麦冬15g。

(2)补肾填精:枸杞子15g,女贞子20g,黄精15g,灵芝草15g。

(3)清肺化痰散结:山慈菇12g,百合15g。

(4)煎汤代水方:石上柏30g,七叶一枝花30g,半枝莲30g,山海螺30g,石见穿30g,野葡萄藤30g。

加减法:如大便干加瓜蒌仁、火麻仁;腹胀加乳香、没药、干蟾皮等;咳甚加百部等。

按语:该患者末次求诊时间为2007年5月8日,当时诉已顺利完成化疗全部疗程。自我感觉良好,但尚觉乏力。仍以前法治之。凌老根据患者高龄、年老肾亏、娇脏受损的情况,兼因化疗、气阴两虚的特点,而以益气养阴治其本,再根据病情,选药有所侧重,力求辨证用药以配合化疗,使中药起到对化疗减毒增效之功,使患者生命得到延长。复习近年文献,可见肺癌化疗多造成患者气阴两虚已得到诸多中医学者的认同。此外,凌老亦由其多年临床经验认识到,肺部化疗患者常因化疗损伤而致免疫力下降,故易并发肺部感染。所以对此类患者常用石上柏、七叶一枝花、半枝莲、山海螺、石见穿、野葡萄藤之类清热解毒,兼抗癌与抗炎双重作用的草药煎汤代水,以避免肺部感染发生,而又具抗癌之功效。

肺癌2

王某,女,77岁,徐州,1998年1月初诊。

患者发现患支气管肺癌3个月,因年高、肿瘤转移、无手术指征,未接受化疗,求中药调理。现乏力气短,咳嗽咳痰阵发,动则胸闷,偶有咯血,口干,舌红苔薄,脉细小。

辨证:气阴两伤,痰热蕴肺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清热化痰。

方药:

方一:黄芪24g 党参12g 炒白术12g 山慈菇12g 干蟾皮9g 蜈蚣3条 佛耳草15g 黄芩12g 象贝母9g 北沙参15g 天冬15g 麦冬15g 续断12g 骨碎补12g 甘草6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石上柏30g 山海螺30g 半枝莲30g 野葡萄藤30g 七叶一枝花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服用1周后咳嗽咳痰减,气短仍见于活动后,自我感觉良好,中药调治3个月余,症情稳定,未见咯血等发作。

按语:该例肺癌为中晚期患者,当属中医学“肺积”范畴。患者年逾古稀,正气亏损,加之久病,气阴两伤更加明显,故见气短、乏力等症。脾为生痰之源,肺为贮痰之器。肺脾气虚,则人之津液转输敷布障碍,聚而生痰生饮,常影响肺之宣发肃降,出现咳嗽咳痰等症状。痰阻气滞可见胸闷,阴血虚不能上养心神,可见眠差。气虚无力运化水液,加之阴津耗伤,可见汗出,汗多。故以益气养阴、健脾清热化痰为其治疗原则。方用四君子汤补肺脾之气;沙参、天冬、麦冬和胃养阴;骨碎补、续断益肾;黄芩、佛耳草、象贝母、山海螺清化热痰;山慈菇、干蟾皮、蜈蚣清热散结;石上柏、野葡萄藤、七叶一枝花、半枝莲等清热解毒之品煎汤代水。

肺癌3

刘某,男,70岁,2006年3月7日初诊。

2006年1月因咳嗽痰中带血,查胸部CT示右肺恶性肿瘤,右胸壁纵隔转移,右胸膜局部增厚,右肺积液,骨扫描右侧第11后肋骨转移,胸科医院活检示右肺下叶结节、黏液性腺癌、胸壁结节转移、纵隔淋巴结转移,不能手术。患者要求中药治疗。现全身疲乏,动则气急,咳不多,痰少,头晕痛,泛恶,呕吐,进食少,大便秘,右胸刺痛,夜间多汗,口干,脉濡数,舌苔薄白少津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胃失和降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滋肺和胃。

方药:

方一:黄芪20g 孩儿参30g 天冬15g 麦冬15g 北沙参15g 天花粉15g 干蟾皮9g 白僵蚕12g 骨碎补15g 代赭石15g 陈皮9g 生薏苡仁30g 姜半夏9g 明天麻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石上柏30g 石见穿30g 半枝莲30g 七叶一枝花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2006314日二诊:服药1周,口干明显减轻,大便通,每日1次,乏力有好转,但动则汗出,浑身颊面、胸颈出汗,有燥热,睡易醒,2~3次,梦多,心烦躁,难再入睡,易饥,但进食后腹胀,乏味,已无恶心,呕吐,有时右胸隐痛、刺痛,基本无咳嗽,无咯血。现全身疲乏好转,动则气急基本消失,能自由活动,在走廊步行,本周情况基本如上。治法:补气滋阴,泻火健脾和胃。在上方基础上,去明天麻、生薏苡仁、骨碎补、代赭石,加莱菔子15g,同时续服煎汤代水方。

三诊:自觉症状大有好转,化疗出现的毒副反应有的完全消失,自觉呼气热,不思饮食,进食后腹胀满,泛恶,嗅觉特别敏感,有异味即受不了,夜间口干厉害。此为湿邪减退,虚热内生,原方去莱菔子,加知母12g,黄柏9g,地骨皮12g,白及6g,白茅根30g。煎汤代水方加用野葡萄藤30g,白英30g续服。

后家属坚持门诊复诊,因肿瘤发展较快,再次调整化疗方案,后仍续服中药调理。

按语:本例患者,年逾古稀,癌症晚期,丧失手术机会。癌肿耗伤正气,肺为娇脏,灼烁后气阴两伤,肺气宣肃不利,痰浊壅滞,故见咳嗽咳痰,动则气喘。《素问·灵兰秘典论》曰:“心者君主之官,神明出焉;肺者相傅之官,治节出焉。”肺主气,司呼吸,辅助心脏调节全身气血津液的运行。肺阴灼伤,肺气失于宣肃,则气机不调,表现为咳嗽气喘等肺气上逆之证,表现在脾胃则为嗳气腹胀、胃纳减退等症状。初诊以益气养阴为主,重在重振肺气,滋补娇脏,以扶其本。药后患者出现肺气阴虚而导致的热象,热不去则痰不尽,痰不尽则咳喘不止,故应加理气泻热、健脾益气之药,煎汤代水方为清热解毒之品,现代医学研究有一定抑制肿瘤细胞生长之用。选方用药充分体现凌老攻补同用之治则,疗效明显。

胃癌1

沈某,男,54岁,2001年8月1日初诊。

2001年4月30日~5月29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,胃全切除,出院诊断为低分化腺癌,肝多发转移。已行化疗并于昨日出院。刻下乏力纳差,大便不成形,矢气多,8月25日将行第4次化疗。口干,痰多厚白,耳鸣,面色少华,舌质暗淡,脉濡。

辨证:脾气虚弱,痰毒内阻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清热化痰。

方药:

方一:黄芪15g 炒白术20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党参12g 天冬15g 象贝母12g 白芥子9g 姜半夏9g 防风炭12g 炮姜4g 焦楂炭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山海螺30g 八月札30g 猫人参30g 半枝莲30g 仙鹤草30g 败酱草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88日二诊:本月下旬将进行化疗。胃纳增,腹胀,多矢气,大便不成形,痔血,痰减。

上述方一加茯苓15g,陈皮9g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822日三诊:大便成形,纳增,腹不胀。近日感冒,发热,体温39.3℃,畏寒,痰白咳少,胸闷,舌苔黄腻,脉弦滑。

苍术15g 白术15g 藿香12g 佩兰12g 川朴6g 谷芽15g 麦芽15g 带叶苏梗12g 陈皮9g 姜半夏9g 防风9g 芦根1尺 生姜3片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95日四诊:家属代诊。感冒愈,9月3日第4次化疗结束,乏力,有大量稀痰。

黄芪15g 炒白术20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党参12g 桂枝9g 茯苓15g 生甘草6g 姜半夏9g 陈皮9g 干姜3g 谷芽15g 麦芽15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919日五诊:精神胃纳均好转,白色稀痰,饭后少腹部翻动,矢气肠鸣,口干。舌质暗淡,脉濡。

黄芪20g 党参12g 炒白术15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茯苓15g 甘草6g 制黄精15g 象贝母12g 半夏9g 陈皮9g 败酱草30g 半枝莲30g 猫人参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1010日六诊:大便正常,日行1~2次,痰涎稀,食后少腹无不适,矢气,口干,今日接受化疗。

首诊方去败酱草、半枝莲、猫人参,加香谷芽15g,麦芽15g,川桂枝9g,干姜3g。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10月起至2002年2月中药停服3月余,病情稳定。

2002220日复诊:第7次化疗结束,小便色深,口干甚,血常规示红细胞3.6×1012/L,血红蛋白114g/L,白细胞5.3×109/L。肝区隐痛,进食后胃中攻动,胀气不适,舌干少津,脉细。

黄芪20g 党参12g 炒白术15g 猪苓15g 茯苓15g 天花粉12g 炒白芍12g 生甘草6g 陈皮9g 谷芽15g 麦芽15g 麦冬15g 败酱草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27日复诊:小便量不多,色深,肠鸣腹胀,口苦乏力,口干咽燥,畏寒,舌干少津,脉细。

党参12g 炒白术15g 天花粉15g 麦冬15g 黄芪15g 猪苓15g 茯苓15g 青皮9g 陈皮9g 谷芽15g 麦芽15g 茵陈30g 黄芩9g 八月札20g 败酱草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313日复诊:家属代诊。住院中,腹水量多,利尿治疗,输血2000mL,抢救后情况有所减轻。

方一:黄芪30g 党参15g 炒白术20g 猪苓20g 茯苓20g 泽泻20g 蜈蚣2条 干蟾皮9g 莪术12g 漏芦12g 柴胡9g 车前子20g(包)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败酱草30g 仙鹤草30g 半枝莲30g 半边莲30g 陈葫芦30g 地枯萝30g 茵陈30g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327日复诊:腹水明显减少,大腿及小腿上部肿退,今或明日介入微波治疗。热已退,大便畅利。

方一: 前方去柴胡加谷芽15g,麦芽15g,天花粉15g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去地枯萝,加白花蛇舌草30g。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此后该患者不规则地于化疗前后自行守方服药,未再复诊。

按语:胃癌是我国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,其中腺癌占95%,同时胃癌也是最常见的消化道恶性肿瘤。中医治疗胃癌最早可追溯到《黄帝内经》,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指出:“胃脘当心而痛,上支两胁,甚则呕吐,膈咽不通。”《难经》云:“心之积名曰伏梁,起脐上,大如臂,上至心下,久不愈,令人病烦心。”凌耀星教授通过对《内经》所学,指出肿瘤病的共性在于“局部为实,整体为虚”,胃癌同样如此,故通过辨证,谨遵“攻、补、调、导”原则,倡导整体治疗。

晚期胃癌多为虚实夹杂,故初诊时以六君子汤为底方健脾辅助胃气,而猫人参、败酱草等清热化痰、消瘀散结之品煎汤代水服用,在扶正同时攻下邪气。治疗过程中,遇感冒则遵“急则治其标”之原则,解表清热;化疗后考虑患者正气耗伤,暂缓使用攻邪之品,加强益气健脾养阴等扶正之功以恢复元气;病势缓解则续予攻补兼施之法,临床效显。《内经》云:“虚处受邪,其病则实。”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曰:“坚者削之,客者除之……结者散之,留者攻之。”该患者诊疗过程正完美诠释了这一点。

胃癌2

应某,女,75岁,2006年3月20日初诊。

2006年2月发现胃窦癌,手术切除,术后病理检查示低分化,浸润生长达浆膜,形成癌栓,胃大小弯淋巴组织转移率0/5,未见转移,腹腔少量腹水,3月9日出院。西医未建议后续化疗等治疗方案,求助中医。就诊时:乏力,纳可,多进食则胀,大便干难,口腔溃疡,夜尿2~3次,有高血压病史,以舒张压高为主(90~100mmHg),服西药控制中,血压基本稳定。血糖偏高,饮食控制中,口干,睡眠差。舌质红,光剥,苔白少,脉滑。

辨证:脾胃津亏,胃阴不足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滋胃养阴。

方药:

基本方:

(1)益气健脾:黄芪24g,党参12g,炒白术15g,茯苓12g。

(2)滋胃养阴:天冬15g,麦冬15g,北沙参15g,天花粉15g,枸杞子15g,制黄精15g。

就诊一年来以上药物轮换服用。

加减法:胃虚有热,口腔溃疡者,加用生地黄、玄参;夜寐不安者,加夜交藤、合欢皮、酸枣仁;大便干结欠畅者,加用火麻仁、生川军;清热解毒,抗癌抑瘤加用藤梨根、山慈菇等;咳嗽咳痰加鱼腥草、川象贝;腰膝酸软,夜尿频多加用山萸肉、杜仲、制首乌、怀牛膝等;头晕血虚加用阿胶、枸杞子等。

调治1年,患者体重较初诊时增3.5kg,形体丰腴,面色红润,精神矍铄,2007年年初复查各项实验室指标正常,未见转移复发。血压及血糖基本稳定。

按语:患者年逾古稀,胃癌术后,耗气动血,正气受损,气虚胃阴耗伤,内热上扰。治疗以健脾益气为主线,辅佐恢复术后受损之脾胃之气,补固后天运化之本,方可调整周身气血,故以四君子汤为基本方扶植耗损之气,配以天麦冬、北沙参、天花粉等和胃养阴。胃阴亏虚,阴虚热扰,而见口腔溃疡,食后腹胀,大便干结,予生地黄、玄参养阴清热,川军、火麻仁通便;“胃不和则卧不安”,夜交藤、合欢皮、酸枣仁安神,可使夜寐安;虚热除,则溃疡愈,精神复,气阴起,元气足,脾胃之气得复,运化如常而形体丰。因患者本为老年,不耐峻攻,少量佐以清热解毒抗癌之品,以达预防肿瘤之功,可对巩固治疗、预防复发起一定疗效。

胃癌3

王某,女,73岁,2000年12月13日初诊。

今年10月30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行胃癌根治术,术中见肿块侵犯浆膜层。病理检查示:低分化腺癌,淋巴管浸润。11月15日行化疗,化疗后反应较大,呕吐,纳差。刻下诊之:畏寒肢冷,大便成形,饮水少,进水则胃中攻鸣,小便少,脉尚和,舌质偏红少津。

辨证:脾气亏虚,胃失和降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和胃降逆。

方药:

黄芪20g 党参15g 炒白术12g 麦冬15g 川桂枝9g 茯苓15g 生甘草6g 陈皮9g 谷芽15g 麦芽15g 炒山楂12g 炒神曲12g 川石斛10g 生姜4片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0113日二诊:自我感觉良好,胃纳、睡眠均可,大便正常,口不干,将行化疗。畏寒肢凉,脉可,舌质红少津。药后见脾气来复,将行化疗,但仍觉畏寒肢凉,故前方中酌加补骨脂、女贞子以补肝肾强筋骨。

黄芪20g 党参15g 炒白术15g 茯苓15g 川桂枝9g 生甘草6g 陈皮9g 生山楂12g 谷芽15g 麦芽15g 麦冬12g 补骨脂12g 女贞子14g 生姜4片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131日三诊:化疗第2疗程1月9日结束,反应不大,感觉尚可。二便调,纳佳,眠安,下月初进行第3次化疗。舌脉均可。守前方续服。

按语:该患者服药后坚持化疗数次,病情稳定。此老年患者,胃癌术后,耗伤气血,加之化疗药物对正气损伤,故体虚,脾胃功能衰弱。胃主生气,脾主运化,脾胃一虚,气血无所禀,故治疗过程中以健脾益气四君子汤为主方,药用黄芪、党参、茯苓、白术等。谷芽、麦芽、山楂、神曲等开胃助消化;麦冬、石斛和胃养阴;川桂枝温经通络;补骨脂、女贞子等补益肝肾,加固先天,与健脾相辅相成,恰体现了凌老治癌“扶正”为主的思想。

全程治疗中未使用任何消瘀散结等攻邪之品,亦为考虑患者化疗期间、年老体弱、正虚为主的病机基础,可见诊疗之周全。

胰腺癌

李某,女,57岁,2001年7月10日初诊。

1年前患者因胰腺癌手术切除胰腺,3个月前做CT检查发现有癌细胞肝转移及腹膜淋巴结转移,至今接受化疗4次。末次CT复查提示有胰头部低密度肿块,肝内散在低密度占位性病变,腹膜有多枚小淋巴结。乏力,脘胀,嗳气,纳差,大便每日均行,色黑,成形或偏烂,化疗后白细胞数值低下,口干,舌质偏暗,少津,脉弦滑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脾胃虚弱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养阴和胃。

方药:

黄芪20g 炒白术18g 党参12g 天冬15g 麦冬15g 北沙参15g 天花粉15g 谷芽15g 麦芽15g 焦山楂15g 焦神曲15g 当归9g 陈皮9g 竹茹9g 生姜4片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15717日二诊:脘胀痛减,大便成形,仍乏力。随症酌加益肾之熟地黄、淫羊藿等,同时加用祛瘀散结之莪术。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15724日三诊:化疗后第2日,口干,纳差,舌苔黄白厚腻,脉滑。方予:

苍术9g 白术15g 党参9g 黄芪15g 陈皮9g 麦冬15g 石斛12g 谷芽15g 麦芽15g 炒山楂15g 焦神曲15g 藿香9g 佩兰12g 天冬12g 麦冬12g 茯苓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15731日四诊:舌苔化,脉力尚可。大便可,力增,脘胀除,偶有隐痛。

苍术9g 白术15g 党参12g 黄芪15g 川芎9g 陈皮9g 谷芽15g 麦芽15g 炒山楂15g 炒神曲15g 佩兰12g 黄精15g 熟地黄30g 当归9g 淫羊藿12g 红花6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患者化疗后回老家调养,随访6个月,带病生存中。

按语:胰腺癌为恶性肿瘤中死亡率极高的一种。该患者年过半百,肿瘤术后元气大伤,同时伴癌细胞肝脏、腹膜淋巴结转移等,其本为气阴不足,其标为瘀毒内敛。凌老认为其术后、化疗后当以扶正为本,方中以益气健脾、养阴滋阴之法为主,使其可度化疗之关口,未予大量祛邪药,以防伤及正气,不利于恢复。用药简洁轻便,大大缓解了病家痛苦。

肠癌1

朱某,男,66岁,2002年2月27日初诊。

患者1996年直肠癌根治术后造人工肛门,1999年6月发现有肝转移,2001年7月进行化疗1次,并接受放疗5周,现服中药及平消胶囊,自诉症情稳定,自我感觉良好,CEA(癌胚抗原)>80ng/mL,AFP<20ng/mL。舌质红,脉濡。

辨证:脾气亏虚,湿热蕴结。

治法:健脾益气,化湿散结。

方药:

炒白术20g 党参12g 黄芪15g 茯苓12g 生甘草6g 熟地黄20g 淫羊藿12g 败酱草30g 仙鹤草30g 凤尾草3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313日二诊:药后大便臭,口不干,舌尖红,脉濡。

方一:炒白术20g 党参15g 黄芪30g 茯苓15g 熟地黄20g 淫羊藿12g 生甘草6g 蜈蚣2条 莪术12g 天葵子12g 干蟾皮9g 川芎9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仙鹤草30g 败酱草30g 半枝莲30g 猫人参30g 石上柏3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煎汤代水。

43日三诊:大便正常,夜醒偶感口干。原方续服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424日四诊:自我感觉良好,纳佳,CEA>80ng/mL(最高>600ng/mL),舌正常,脉濡。

炒白术20g 黄芪30g 党参20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茯苓12g 生甘草6g 天葵子12g 蜈蚣3条 漏芦12g 干蟾皮9g 败酱草30g 凤尾草30g 半枝莲3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515日五诊:脉细滑小数(88次/分),舌质红,余均可。

黄芪30g 炒白术20g 党参15g 生地黄20g 熟地黄20g 淫羊藿12g 天葵子12g 蜈蚣3条 干蟾皮9g 漏芦12g 败酱草30g 仙鹤草30g 半枝莲30g 石见穿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73日六诊:纳可,病情稳定。

黄芪20g 炒白术20g 党参15g 熟地黄20g 淫羊藿12g 蜈蚣3条 漏芦12g 干蟾皮9g 天葵子12g 仙鹤草30g 败酱草3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患者7月3日末次就诊时,病情已稳定,主诉无不适,治以健脾益气,清热解毒,消肿散结,攻补兼施,随证加减用药。

按语:古代医籍中,大肠癌属“癥瘕”“积聚”“肠风”“肠覃”等病证范畴。《灵枢·水胀》云:“肠覃何如?寒气客于肠外,与卫气相搏,气不得荣,因有所系,癖而内著,恶气乃起,息肉乃生。”本病发生多由正气不足,脾胃虚弱,湿浊内生,郁而化热,日久成积所致。该患者曾接受化疗1次、放疗5周,初诊时以四君子汤为基础,着重健脾益气,扶助正气,加强脾的运化水湿功能,佐清热解毒之品以助邪外出。二诊时药后大便臭重,舌尖红,为湿热之邪外趋之势。此时应加强行气活血,消肿散结之力,以攻法为主祛除癌毒。凌老擅于运用虫类药物,如蜈蚣、干蟾皮可消肿祛风,这些药物常用于肿瘤病治疗,中病即止。诸症稳定后,则又侧重调理脾胃以滋气血生化之源。整个治疗过程中,凌老寓补于攻,寓攻予补,变化多端,疗效显著,其用药之巧思,值得借鉴。

肠癌2

吴某,男,74岁,2004年6月29日初诊。

患者2000年发现结肠癌,具体病理不详,手术切除肿瘤,术后接受化疗1年,复查未见转移复发,外院间断服用中药治疗近3年。化疗后血检白细胞数值一直偏低,未服用升白药物。今日就诊,查血常规:白细胞3.47×109/L,余均正常范围。今年3月复查癌胚抗原:CEA 1.23ng/mL、CA199 16.75U/mL,血糖6.5mmol/L。刻下:胃纳尚可,口干不甚,大便尚畅,1~2日一行,质软,无便血,无便秘等,眠差,血压不高,夜尿3次,乏力,舌可,脉弦劲。

辨证:元气大伤,肝肾不足,阴血亏耗,气阴两虚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补肾养血。

方药:

黄芪30g 党参15g 炒白术15g 补骨脂12g 五味子9g 巴戟天15g 山萸肉12g 枸杞子15g 淫羊藿12g 制黄精15g 熟地黄15g 菝葜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0476日二诊:复测血糖7.25mmol/L,余正常。纳可,右脉弦缓,左沉弦,舌正常。处方:

黄芪30g 巴戟天15g 山萸肉12g 枸杞子15g 淫羊藿12g 党参15g 炒白术12g 制黄精15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04720日三诊:患者自觉症状改善,睡眠较前好些,脉沉迟,舌正常,二诊方加用夜交藤30g续服,患者门诊服用中药,随访5年健在,自我感觉良好。

按语:患者因肠癌,手术切除,术后行化疗,白细胞数量长期偏低。凌老认为,治疗本病应从中医理论观点出发,整体查病,不拘于证,从肠痈论治。究其病因病机,系肿瘤术后,脾肾亏虚,失于健运,湿热与痰毒蕴积体内,热郁气滞,瘀热互结,相互搏结于肠道,留结为痈。病情久延,瘀热盘结于内,亏耗正气。故以益气扶正、化瘀散结之法贯穿始终,权衡标本,辨证论治,以四君子汤加减用药,再予菝葜、白花蛇舌草配合使用以起到祛邪之功。菝葜能“补肾气”“治消渴”“止遗溺”,亦能解毒消肿,凌老常将其用于消渴、淋证、腰痛、痹证的治疗。同时考虑患者年老,肾精不足,予熟地黄、山萸肉、淫羊藿、黄精、巴戟天补肾填精,取得显效。

乳癌1

汪某,女,45岁,2001年6月6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0年3月因乳腺癌在外院行左乳房根治术,术后放疗24次、化疗3次,曾出现药物性肝损,治疗后肝功能逐渐恢复正常,但谷草转氨酶(AST)、胆红素仍偏高,脾肿大,脂肪肝。血常规(2001年5月31日):白细胞2.39×109/L,血红蛋白73g/L,血小板50×109/L。血生化:谷草转氨酶(ALT)70IU/L,总胆红素20.3μmol/L。刻下右颈部不适,自感乏力,头昏,纳差。舌暗淡,脉沉濡。

辨证:脾虚肝郁,痰凝气滞。

治法:健脾疏肝,化痰理气,活血化瘀。

方药:

党参12g 炒白术15g 黄芪15g 五味子9g 葛根12g 当归12g 补骨脂12g 仙鹤草30g 石见穿30g 淫羊藿12g 熟地黄30g 柴胡9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13日二诊:自感精神好转,头不昏,纳差,口不干,右颈部不适,脉沉濡,舌质暗淡,苔白少津。

党参12g 黄芪15g 炒白术15g 泽漆9g 夏枯草15g 葛根12g 补骨脂12g 仙鹤草30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红花9g 当归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20日三诊:右颈部不适,月经提前10天,多块,色瘀,口不干。脉滑,舌质淡,苔白腻带黄。

苍术9g 白术15g 夏枯草15g 泽漆12g 象贝母12g 皂角刺9g 当归12g 红花9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制黄精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27日四诊:小便不利,头昏乏力,左乳头痛,心慌,舌苔黄。

前方去黄精、泽漆、熟地黄,加王不留行10g,茯苓12g,黄柏9g。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1个月后复诊,患者精神转安,纳寐可,右颈部略有不适,中药续服之。

按语:南宋陈自明在其所著《妇人大全良方》中首次提出“乳岩”之名,自此,后世多沿用此说。间有称“乳癌”“奶岩”“石奶”“石榴翻花发”“乳石”等命名,其临床表现皆与现代医学的乳腺癌相同。中医认为该病多因郁怒伤肝,思虑伤脾,以致气滞痰凝而成,或冲任二经失调,气滞血凝而生。此患者术后,肿瘤虽除,但仍有肝气郁滞、痰凝脉络之象,故见乏力纳呆,神疲头昏,初诊便予健脾疏肝之品,佐以夏枯草、泽漆、石见穿、红花、当归等散结化痰,活血化瘀,这是患者正气尚足,故标本兼顾之意。其后复诊,酌加皂角刺、象贝母、王不留行等加强消痈排毒、化痰行气活血作用,患者气顺血脉安和,则证情自安。

乳癌2

秦某,女,45岁,2005年12月6日初诊。

患者乳房癌术后5个月。病理检查示左乳浸润性导管癌。行化疗6次,末次为11月14日。11月26日复查B超示右乳外侧实质性小结节。血常规:白细胞3.53×109/L,红细胞4.36×1012/L,血红蛋白121g/L。血糖7.4mmol/L,低密度脂蛋白585U/L,CA12525.63U/mL,CA153 29.22U/mL,肝肾功能未见异常。现自我感觉尚好,无乳房胀痛等不适,口干,烘热,7月底至今未见月经,舌少津,脉濡数。

辨证:脾肾不足,气滞痰凝。

治法:健脾益肾,化痰行气。

方药: 党参15g 黄芪20g 炒白术12g 当归12g 海浮石15g 夏枯草15g 泽漆12g 生首乌15g(后入) 象贝母12g 墓头回20g 山慈菇12g 野葡萄藤30g 莪术12g 天花粉20g 炒薏苡仁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上方随症出入,如烘热加二仙汤,夜寐不佳加龙齿、夜交藤等,月经不调加川芎、赤芍等。用药至2007年5月,患者自我感觉良好,CT及血象复查提示病情稳定,肿瘤无复发转移迹象。

按语:乳房癌在中医学文献中称为乳岩、乳石痈等。据临床所见,乳腺癌患者如及时手术,预后尚佳。但仍有一定复发率及转移率。故凌老针对此类患者以补益脾肾气血为主线,兼用薏苡仁、象贝化痰散结之品,并加山慈菇、墓头回、野葡萄藤等清热解毒抗癌中药,旨在提高抗邪之正气,健运升降之气机,使阴凝散而痰浊化,预防癌肿的复发与转移。

乳癌3

姚某,女,50岁,2004年8月10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4年2月发现右侧乳腺肿瘤,在外院切除肿瘤,术后化疗1疗程。1个月前出现右侧上肢肿胀疼痛,下肢血栓,抗凝溶栓治疗后略有好转,但活动不利,肢体肿胀未完全消退,乏力纳少,言语声低,神疲,口干欲饮,纳谷欠馨,小便尚可,大便日行,质尚可,夜寐欠安,易醒多梦。

辨证:脾肾阳虚,气虚血瘀。

治法:温补脾肾,益气活血。

方药:

黄芪30g 党参15g 炒白术15g 熟地黄30g 制黄精15g 骨碎补15g 石见穿30g 补骨脂12g 淫羊藿12g 制南星12g 延胡索30g 鹿衔草30g 莪术12g 猪苓15g 茯苓15g 川芎9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按语:凌耀星教授认为,扶正祛邪中药又可调节机体阴阳气血、脏腑、经络的功能平衡,增强机体抗癌抑癌能力,并可以改善病人症状,稳定病人病情,延长生存期,提高生存质量。临证常以生黄芪、玄参、炒白术、茯苓、山药等益气养血,健脾和胃;生地黄、天花粉、枸杞子、玄参等滋阴生津;白花蛇舌草、半枝莲、石见穿、山慈菇、莪术等祛邪抗癌;淫羊藿、补骨脂、鹿骨皮、骨碎补补肾填精,维护正气。该患者用药半月后,疼痛明显减轻,自行步行,言语洪亮,用药5个月余,疼痛明显好转,基本消失。在家中能行走,继用中药调理,此证多见于术后,气血不足,气血运行不畅,脉络瘀滞,不畅则肿痛,而且病久入络在血,故凌老常用益气温阳、活血化瘀之品。凌教授临证以辨症与辨证、扶正祛邪相结合为原则。其治疗早中期乳腺癌以手术或放化疗为主,配合中药减毒增效,对于晚期乳腺癌以扶正为主,佐以祛癌治疗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而对于乳腺癌术后病人,由于大病、久病、手术而致气血亏虚,临证更应侧重扶正培本,并贯穿整个治疗过程始终。既增强了机体抗癌能力,又能为祛邪抗癌创造必要条件。

乳癌4

曹某,女,40岁,2004年2月3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3年7月11日行左乳癌根治术,病理不详,术后已化疗7次,12月中旬结束,现服西药(AntiHermon,抗荷尔蒙药物),无其他特殊治疗。患者化疗后月经即停,眠差。面色尚可,情绪平,时有口干,脉濡细,舌可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脾肾不足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滋阴补肾。

方药:

黄芪20g 党参15g 炒白术12g 天花粉12g 枸杞子20g 蜀羊泉20g 墓头回15g 仙鹤草15g 当归9g 丹参12g 麦冬12g 炒白芍12g 生甘草6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药后舌脉如常,夜眠较差,酌加夜交藤、野百合等养心安神之品后证稳,两周后月经复至,量尚可,服药至4月份,返回丹麦工作。

一年后(2005323日)再次就诊:国外复查无肿瘤转移及复发,但停用中药后自觉精神较差,体力不如从前,胸前不畅,气急,乏力,睡眠差,月经正常,纳差,有泛恶,口不干。舌脉均可。

予下方:

黄芪30g 党参15g 炒白术15g 野百合20g 枸杞子24g 丹参12g 制川朴10g 瓜蒌皮12g 薤白头9g 炙甘草6g 陈皮9g 姜半夏9g 生姜4g 代赭石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后再次国外工作随访,证情稳定。

按语:中医学称乳癌为乳岩。因其发病部位的特殊生理结构,常易发生淋巴管转移,术后有一定复发率。本例患者发病较早,未见转移,治疗尚属早期,中药干预及时,从整体调整上来说有预防之意。方中主要以健脾益气、养血柔肝等药物扶正治疗,一年后复查并未转移复发,方中清热解毒抗癌药物用之不多,意在预防为主。乳癌之生常与情志不畅、冲任失调有关,亦可导致月经失调,故治疗之中亦应重视疏肝解郁、调理冲任。

乳癌5

郁某,女,45岁,2001年4月18日初诊。

患者于1996年行左乳腺癌根治术后,化疗2次,复查为浸润性导管癌,左锁骨淋巴30次放疗,纵隔25次放疗,左腋下淋巴8/12(+),腋中6/11(+),锁骨1/2(+)。1990年4月左颈淋巴结疼痛,7月至龙华医院复查B超示肝转移。8月做CT检查示肝右后叶,左叶占位血管瘤?脾增大。于长海医院进行介入栓塞化疗。确诊为癌细胞右叶肝转移。11月22日行第2次介入治疗。现谷丙转氨酶(ALT)>200IU/L,胆红素高,用药后反复。碱性磷酸酶(AKP)1129IU/L,ALT 82IU/L,AST 129IU/L,γ-GT(γ-谷氨酰转移酶)103IU/L,总胆红素(TBIL)37μmol/L,低密度脂蛋白(LDH)427IU/L,自诉曾服中药欲吐,舌质暗,脉濡。

辨证:气虚阴亏,脉络阻塞,痰瘀结聚。

治法:补气养阴,通络消肿,软坚散结。

方一:半枝莲30g 石见穿15g 茵陈20g 夏枯草10g 冰球子15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方二: 炒白术30g 山慈菇12g 蜈蚣2条 象贝母12g 莪术12g 黄芪20g 党参12g 茯苓15g 生甘草6g 川芎9g 炙鳖甲9g 红藤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425日二诊:患者诉服中药不甚吐,大便正常,泛恶,颈项淋巴结缩小,腹部不膨。

方一: 半枝莲30g 石见穿20g 夏枯草20g 败酱草30g 红藤20g 冰球子12g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方二: 炒白术30g 旋覆梗10g 山慈菇10g 蜈蚣2条 漏芦10g 茯苓15g 陈皮9g 姜半夏9g 川芎9g 炙鳖甲12g 莪术12g 象贝母12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按语:乳腺癌中医称“乳岩”“乳痈坚”“乳石痈”等。此病形成主要是正气不足,脏腑功能失调,邪气积聚乳腺,邪实停滞而机体大损,致癌瘤之患。此患者本有正气不足之证,加之手术、化疗使元气更伤,无力推动血行,造成瘀血、痰湿停滞发为本病。该病治以补气养阴,化痰通络,祛瘀。方中党参、茯苓、白术、黄芪、甘草取四君之义扶助正气;鳖甲血肉有情之品养阴散结;蜈蚣、红藤、莪术攻毒散结,活血通络;象贝母清热化痰;川芎活血行气;半枝莲、石见穿、茵陈、夏枯草、白花蛇舌草、冰球子等既可以防止刀口化腐生热,又能软坚散结,抑制癌毒转移,还可协助益气通络之品化解经脉之中的瘀阻,加强通络的动力。患者连服3剂,饮食正常,二便调,颈项淋巴结缩小,腹部不膨,病情明显好转,疗效显著。

肝癌1

王某,男,63岁,2001年6月6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0年12月21日在中山医院做B超发现肝占位性病变(15cm×12cm),肝硬化。接受两次介入治疗。5月7日血检示总胆红素、球蛋白、ALT、AST、ALP、γ-GT、总胆汁酸、LDH、电泳等均异常。此后每查愈差,6月4日检查:血常规:白细胞2.6×109/L,血小板68×109/L,ALT 144IU/L,AST 254IU/L,AKP:555IU/L,γ-GT:400IU/L,总胆汁酸146μmol/L,LDH 367IU/L。

刻下诊之:乏力,饮食后腹胀,泛恶,纳差,气多,大便日行4~5次,稀烂。脉弦滑,舌红苔薄黄。

辨证:肝郁脾虚,痰瘀互阻。

治法:健脾益气,化瘀散结,和胃降逆。

方药:

炒白术20g 黄芪20g 党参10g 天葵子12g 蜈蚣2条 莪术12g 姜半夏9g 陈皮9g 焦山楂15g 焦神曲15g 谷芽12g 麦芽12g 生姜3片 炙鳖甲12g(另包)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13日二诊:患者于6月9日在中山医院做腹部CT检查示:肝脏MT介入治疗后,周边轮廓清楚,肝左叶及脾脏小低密度灶与前片相仿,腹腔少量积水,右叶余肝有条块状。口干,食后腹胀,小便不爽,脉弦,舌质可。考虑患者正气来复中,治疗应在前方基础上加强养阴柔肝药物,并佐以煎汤代水方以在扶正基础上理气散结,消瘀退黄。

方一:炒白术20g 黄芪20g 党参10g 天葵子12g 蜈蚣2条 泽泻15g 猪苓15g 茯苓15g 北五味9g 北沙参12g 天冬15g 麦冬15g 谷芽15g 麦芽15g 焦山楂15g 焦神曲15g 枸杞子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半边莲30g 石见穿20g 平地木30g 凤尾草30g 茵陈20g 八月札2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620日三诊:患者腹中气多。为介入做准备而静脉滴注门冬类注射液等药物,其后感不适,心动缓慢。有饥饿感,大便频,不成形,量不多,尿少,舌边红,脉弦。

复查血检:总胆红素55.7μmol/L,结合胆红素25.7μmol/L,ALT 91IU/L,AST 194IU/L,AKP 655IU/L,γ-GT 346IU/L,总胆汁酸145.8μmol/L,LDH 361IU/L。血常规:白细胞2.8×109/L,血小板63×109/L。

方一:炒白术20g 天葵子12g 莪术12g 乌药12g 五味子9g 蜈蚣2条 猪苓15g 茯苓15g 焦山楂15g 焦神曲15g 谷芽12g 麦芽12g 天门冬12g 炙鳖甲12g(另包)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田基黄30g 茵陈30g 八月札20g 半边莲30g 猫人参30g 凤尾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627日四诊:腹水已无,纳可。昨晚呕吐,乏力头昏,大便时有成形,腹中多气,小便量不多,脚抽筋阵发。

方一:炒白术20g 天葵子12g 莪术12g 焦山楂15g 焦神曲15g 蜈蚣2条 五味子9g 猪苓20g 茯苓20g 谷芽15g 麦芽15g 干蟾皮9g 炙鳖甲12g(另包) 车前子20g(包)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田基黄30g 茵陈30g 八月札20g 猫人参30g 凤尾草30g 石见穿2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按语:随着现代社会生活节奏的加快、工作压力的增加,肝癌的发病率呈与日递增的趋势。中医认为“肝属木,喜条达”,《素问·六节脏象论》说:“肝者,罢极之本,魂之居也。”其主疏泄的功能表现在调节情志,促进消化,维持气血、津液的运行方面。该患者出现乏力倦怠、纳差消瘦、肝内占位性病变等的原因均为气机不畅、肝失疏泄、肋下积聚之表现。处方用药过程中,秉承了“见肝之病,当先实脾”之法,以健脾益气扶正为主,以使脾虚湿热内蕴之证消减。三诊后患者便溏之势减,但因此病为恶性疾病,进展较快,患者以西医局部介入治疗为主,故方药中仍以攻补兼施治则贯穿始终,以达到标本同治之目的。

肝癌2

印某,男,52岁,2001年3月28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0年10月于上海市东方医院行肝癌切除术,曾有乙肝反复发作史,小结节性肝硬变,慢性胆囊炎。病理检查示:肝细胞癌,粗梁型Ⅲ级。12月行介入治疗,肝右叶VI段有7cm×6cm大小结节,余未见转移,甲胎蛋白(-)。今年3月5日B超示:左肝有27.3mm×24.1mm低回声区,边界不清,回声不均,外院予以3次无水酒精注入。刻下自觉是有胁肋胀痛,大便日行1~2次,质稀,胃纳一般,腰膝酸软,乏力,口干苦,舌苔厚腻,舌质淡红,脉小弦,小便偏黄。

辨证:肝郁脾虚,瘀血交阻。

治法:健脾益气,养阴柔肝,软坚散结。

方药:

炒白术30g 黄芪30g 孩儿参30g 北沙参15g 麦冬15g 生地黄20g 熟地黄20g 蜈蚣2条 干蟾皮9g 天葵子12g 茯苓15g 绵茵陈20g 怀牛膝15g 干枸杞子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44日二诊:肝区隐痛,腹微胀,大便日行2次,质稀,膝软乏力,口干苦,小便稍黄,睡眠可,舌淡红,苔薄白,脉小弦。

前方加莪术12g。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418日三诊:已接受5次介入治疗,肝区胀满,大便日行一次,双下肢酸楚,胸闷,小便黄,纳一般,舌脉同上。

炒白术30g 黄芪20g 北沙参15g 天冬15g 川牛膝15g 茵陈20g 天葵子12g 蜈蚣2条 半枝莲30g 石见穿20g 猫人参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半个月后复诊,介入治疗结束,精神可。嘱自服汤药,回当地老家调补。

按语:张景岳有云:“夫治未病者,见肝之病,知肝传脾,当先实脾。”凌耀星教授治疗肝癌一证颇有心得,其治疗肝癌在内的各种慢性肝病时,多以健脾益气之四君子汤为主,显示了她对肝病治脾的深刻认识。此例患者经手术、介入等多种现代医学方法治疗后,出现了胁肋胀痛、大便溏薄、纳少、苔腻等脾气虚弱之临床表现,故初诊便以大剂量黄芪、孩儿参、白术、茯苓等益气健脾之品为君药,一贯煎养阴柔肝,牛膝、熟地黄等补益肾精而使五脏精气得充沛,茵陈、天葵子、干蟾皮、蜈蚣等疏肝活血软坚散结。复诊根据患者全身情况及介入治疗情况,酌情加大活血散结力度,凌老善用莪术、半枝莲、石见穿、猫人参等活血散结、清热消瘀之品,使病患在不同病程治疗中均获益良多。

肝癌3

张某,男,74岁,2006年11月21日初诊。

患者于1997年发现肝癌,行手术切除肿瘤,术后症尚稳,2002年发现肝内复发,介入治疗5~6次,放疗2次。末次介入治疗为今年9月,有乙肝病史。腹部CT(11月16日)示:仍见有肝内活动病灶,大小2~3cm,西医考虑再次进行介入治疗。目前患者有肝硬化、脾亢,肝功能提示黄疸指数升高,血常规提示三系均降低。胸部CT示:肺部数个小结节,考虑转移(病人不知)。

现患者自觉易疲劳,腰酸,肢软,行走乏力,胃纳佳,夜寐可,二便调,小便偏黄,大便每日2~3次,成形。最近觉肝区刺痛偶发,胃部偶有不适,嗳气,口干,饮水多。脉滑数带弦,舌质红少津。

辨证:脾肾亏虚,肝失疏泄,瘀血内阻。

治法:健脾滋肾,疏肝理气,软坚活血通络。

方药:

黄芪15g 党参15g 猪苓20g 莪术12g 北沙参15g 天冬15g 麦冬15g 生鳖甲12g(打碎) 漏芦12g 石上柏30g 猫人参30g 仙鹤草30g 田基黄30g 半枝莲30g 绵茵陈20g 土炒白术24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患者服药至2007年4月,证情尚属稳定,黄疸指数维持正常,B超提示有少量腹水,偶伴有肝区及腹部胀痛不适,而予方中加乳香、没药、延胡索等活血舒肝止痛除胀。

按语:凌耀星教授认为肝癌中医属癥积范畴,当属实证。然邪之所凑,其气必虚。病之所以发生,根本仍在机体本身,如《景岳全书》云:凡脾肾不足及虚弱失调之人,多有积聚之病。故凌老治此类患者除常以鳖甲、莪术等软坚消瘀、通络散结,及以猫人参、石上柏、半枝莲等清热解毒抗癌之外,必加健脾益气之黄芪、党参、白术等品以求万全。

肝癌4

黄某,男,71岁,2005年4月3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5年2月发现右叶存在肝占位性病变,并见胸水、腹水,于上海东方肝胆医院手术切除部分肝叶,术后未行化疗。现予中药调理。患者口干欲饮,神疲乏力,纳谷欠馨,略感腹胀,气急不明显,二便尚可,夜寐一般,易醒。舌红苔薄少,脉细小弦。

辨证:肝阴不足,脾虚失运。

治法:柔肝养阴,益气健脾。

方药:

柔肝养阴:枸杞子9g,鳖甲9g,生地黄12g,北沙参15g。

健脾益气:黄芪12g,党参12g,生白术15g,孩儿参15g。

活血化瘀:桃仁9g,丹参9g,水蛭6g,莪术9g,干蟾皮6g。

抑癌清热散结:半枝莲30g,猫人参30g,石见穿30g,垂盆草30g,象贝母12g,白花蛇舌草30g,败酱草30g,八月札15g,凤尾草15g,田基黄30g。

按语:凌耀星教授认为从脾胃论治肝癌临床仍应以辨证论治、扶正祛邪、调整阴阳、因人因地制宜、多法连用等原则为基础。根据凌耀星教授的认识,肝癌脾运不健者,可多引起气滞、湿阻等,对癌肿的发生、发展都有很大影响。脾阳不正、元气衰微又可加剧癌肿的发展。在治疗方面,理气、化湿、健脾、益气都是癌肿治疗的大法。从临床实践看,健脾理气法实有强调的必要。当然,在癌肿的发展过程中,从“脾胃”的损害开始,可累及其他脏器以及气血、阴阳、津液,临床还应据此辨证论治。本患者为肝癌中晚期,并见胸水大量,抽胸水1200mL,右肝叶部分切除,但患者排便及腹胀情况基本尚可,经中药治疗,其病势发展延缓,生活质量得到提高,生存期延长。分析案例中的处方,由理气、化湿、健脾、益气四个方面组成,而且相互渗透,紧密结合。因为个体的多样性和疾病的多变性,遣方用药也是灵活多变的,抗癌用药和对症用药的选择应以辨证为治则。扶正与祛邪、辨证与辨病相得益彰。本病为“肝病”,依据肝体阴而用阳、肝火易炽的生理病理特点,结合该患者已出现口干欲饮、舌红苔薄少、脉细小弦等肝阴虚症状,治先予以养阴清热柔肝之品。本病的辨证还抓住“脾病”,如上腹疼痛肿块、胀满、乏力、纳减、恶心呕吐、发热等症状,这些都归属“脾胃”证候。“脾虚”日久可以引起气机郁滞,进而引起血瘀,脾虚又可以引起湿阻,久而化热,成为湿热,因此在治疗上应以健脾为主,调理脾胃功能,这样不仅可以改善症状,也可以提高疗效。

肝癌5

王某,男,67岁,2004年3月9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2年10月发现肝右叶有6cm×6.5cm肿块,有乙肝、肝硬化史,11月第一次介入治疗,2003年2、6、8月先后进行介入治疗3次,今年3月5日CT复查示:肝癌四次介入化疗后病灶与2003年7月相仿,肝硬化,脾肿大,伴门脉高压,脾脏见两枚小圆形低密度影。3月2日血常规及肝功能示:血红蛋白99g/L,红细胞4.61×1012/L,白细胞3.8×109/L,血小板149×109/L,A/G 1.1,γ-GT 82IU/L。白内障史,目糊,目痛已半年,经常头晕,眠差,口干苦,前列腺肥大,尿频,不爽,纳可,舌质偏暗,脉小弦。

辨证:肝脉瘀阻,脾肾不足。

治法:补益脾肾,消瘀解毒。

方药:

方一:黄芪20g 党参15g 炒白术15g 枸杞子20g 潼蒺藜12g 白蒺藜12g 白菊花9g 熟地黄20g 怀山药15g 山萸肉15g 猪苓15g 茯苓15g 当归12g 莪术15g 天葵子12g 蜈蚣2条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败酱草30g 石见穿30g 仙鹤草30g 猫人参20g 半枝莲2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上方随症出入,如肤痒加白鲜皮、苦参、蛇床子,大便干加生何首乌、淡苁蓉,口干加炙鳖甲等,用药至同年6月,患者上述诸症减,CT及血象复查提示病情稳定,肿瘤无进展迹象。偶伴胸骨下压痛,肝区时痛但不甚。

按语:该患者经四诊合参后当诊断为肝癌介入术后肝脉瘀阻,脾肾不足。肿瘤尚属稳定,故治以补益脾肾、消肿抗癌并行。方中所用白术,为凌老治慢性肝病常用且喜重用之品。白术一名山精,不仅健脾,且能护肝。肝脏喜柔润而恶刚燥,白术富有膏脂,故苦温能燥,亦能滋润津液,万无伤阴之虞。配以养血柔肝之当归、枸杞子;健脾之党参、黄芪、茯苓、山药;益肝肾之潼蒺藜、白蒺藜、熟地黄、山萸肉等品,以扶正为主提高和调节机体的免疫功能,从而抑制癌细胞的生长。再合用天葵子、蜈蚣解毒消肿散结,莪术活血消癥,及败酱草、石见穿等清热解毒之品共襄抗癌之举。使该患者证情稳定,而无复发转移之虞。

肝癌6

平某,男,63岁,2001年3月初诊。

患者发现原发性肝癌半年,手术后欲求中药调理。肝区时有隐痛,乏力,口干,纳谷欠馨,夜寐欠安,舌质暗红,苔薄少,脉弦小。

辨证:肝肾亏虚,气血不足,肝脉瘀阻。

治法:补益肝肾,益气养血,活血通络,清热解毒。

方药:

炒白术24g 黄芪30g 党参15g 枸杞子24g 天冬15g 麦冬15g 北沙参15g 制黄精24g 生地黄15g 熟地黄15g 制首乌15g 补骨脂12g 莪术12g 石见穿30g 半枝莲30g 炙鳖甲12g(另包)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患者经凌耀星教授治疗2个月后,仍感肝区胀痛,胃纳、睡眠、乏力缓解,出现腹水。凌教授调整用药,用利水渗湿之五苓散为主,加补骨脂、车前草等,经复查腹部B超示:有肝占位性病变,肝硬化,胆结石,腹腔少量积液较前减少。肝功能检查示每次均有所好转。2个月后再恢复原法调整。该患者自出院后一直在凌耀星教授门诊调治,目前患者精神尚好,自觉症状轻微,已带病生存8年。

按语:原发性肝癌有起病隐匿、进展迅速反复多变、易转移复发治疗难度大、生存期短等特点,是严重危害人类健康的主要恶性肿瘤之一。中医药在原发性肝癌的综合性治疗中,对控制病情发展、稳定瘤体生长、改善症状体征、提高患者生存质量并延长生存期方面有重要作用。凌耀星教授对于治疗中晚期肝癌主张“补益攻伐通络散结相兼而进”,采用补肾化瘀法为其基本治则,经临床验证疗效较好。凌老认为:“肝癌病位在肝,其本在肾,其标在瘀。”在生理条件下,肝藏血,肾藏精,血的生化有赖于肾中精气的气化,肾中精气的充盛亦有赖于血液的滋养。这种“肝肾同源”“精血同源”的关系,决定了肝与肾在生理上相互为用,在病理上相互影响。肝属木,主疏泄,肾属水,主封藏,肾水充盛不断滋养肝木,使其疏达调畅,使其能主筋、主魂,使其爪泽、其筋润。反之,如果先天禀赋不足,或长期耗损肾精,则“水不涵木”,出现肝阳上亢,肝阴不足,肝阳上亢或情志过盛,暗耗肾阴,均使肾中阴精不足。古人对肾精特别重视,《素问·金匮真言论》曰:“夫精者,生之本也。”今肾精不足,肝失所养,则“邪气乘虚而入”。故治疗过程中强调整体治疗和局部辨证论治相结合,“扶正和祛邪”兼顾,扶正与护肝同时,以健脾益肾养肝为重,采用十全大补汤临证加减,并合用多种治疗方法。在临床治疗中取得良好疗效。

肾癌1

吴某,男,53岁,2003年4月10日初诊。

右肾透明细胞癌术后3个月,乏力,腰酸,口干欲饮,夜尿2~3次,舌红,苔薄白腻,脉弦细小。该患者的病因病机为脾肾气虚,水湿不化,湿毒内生,饮食不节或外受湿热邪毒,入里蓄毒,内外合邪,结于肾中,日久渐成癌瘤。另有忧思郁怒,情志不欢,日久郁而化火,过于劳累消耗,阴虚火旺,炼液为痰,久蕴成毒,而发病。中医药在治疗肾癌方面可减少症状及化放疗反应,提高生存质量,延长寿命。

辨证:脾肾气虚,水湿不化,湿毒内生。

治法:益肾健脾,清热化湿,解除余毒。

方药:

基本方:

益气养阴:黄芪15g,枸杞子9g,五味子6g,孩儿参15g,天冬12g,麦冬12g。

益肾健脾:生地黄12g,熟地黄12g,怀山药15g,山萸肉9g,黄精15g,炒白术15g,杜仲15g,益智仁9g,巴戟天9g,桑寄生15g。

清化湿热:黄芩9g,黄柏9g,萆薢15g,泽泻9g,薏苡根15g,萹蓄15g,连翘9g。

抑癌抗癌:白花蛇舌草30g,凤尾草30g,半枝莲30g,七叶一枝花30g,土茯苓15g,龙葵15g,蛇莓15g。

加减法:颈项不舒,加葛根、地龙、秦艽、防风;早搏加苦参;失眠加夜交藤;肝功能异常加田基黄、垂盆草。

患者由以上药方加减服用达4年。复查B超示:未见复发及转移灶,脂肪肝。曾有乙肝病史,高血压、血黏度均高。据此,于前方加平肝潜阳护肝降血脂之品。治疗期间,2005年9月27日,尿痛不已,经外院泌尿科检查,有前列腺炎史,故又酌加益肾固尿通利之品,尿痛改善。后经治脂肪肝逐步有所减轻,血脂亦趋正常,除夜醒难以入睡以外,无其他自觉症状,癌肿未见复发。

按语:在中医文献中,与肾癌相关的,“肾岩”一词出现较早。但中医所说的肾非现代医学所指肾脏,在功能上有不尽相同之处。中医古籍中肾岩指的是现代医学中的阴茎癌,而不是现代医学的肾脏肿瘤。但中医文献中有不少类似肾癌、肾盂癌、输尿管癌症状的记载,如《素问·气厥论》云:“胞移热于膀胱,则癃溺血”。“少阴……涩则病积溲血。”《素问·脉要精微论》曰:“腰者肾之腑,转摇不能,肾将惫矣。”凌老认为,该患者之肾癌是临床上最常见证型,此证型用药不容易做到恰到好处,不偏不倚,故诊治当标本兼顾,益肾健脾以治本,清热化湿、解毒消瘀以治标。

肾癌2

吴某,男,51岁,2006年2月7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5年10月发现右肾有占位性病变,行手术切除右肾,术后病理检查提示:透明细胞癌,未侵犯包膜。术后行干扰素免疫治疗。2006年1月9日复查B超示:左肾结石,中后段乏血供,良性占位性病变可能性大,建议做穿刺检查。暂未行西医治疗,求中医调理。就诊时无血尿,腰酸腰痛不明显,夜尿2~3次,口不干,胃纳尚可,夜寐安,大便一般,舌苔根白腻,舌质淡红,脉和。

辨证:肾气亏损,脾虚失运。

治法:补气固肾,健脾益气。

方药:

黄芪24g 党参15g 炒白术12g 枸杞子20g 龙葵15g 茯苓12g 土茯苓15g 生薏苡仁30g 山萸肉12g 补骨脂12g 蛇莓20g 七叶一枝花20g 益智仁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14日二诊:腰酸腰痛不甚,小便调,大便有时不成形,右手指关节疼痛已两月余,舌淡红,苔薄白,脉小数。脾气健运,肾气始复,舌苔化,继续以益气补肾、健脾和胃为治法,佐以祛风通络止痛之品,前方加用巴戟天12g,猪苓12g,防风9g,鸡血藤30g,威灵仙15g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28日三诊:西医诊断手指关节痛为类风湿关节炎,患者不愿西药治疗,要求继续以中药调理,舌淡红,苔薄白,脉和。辨证此乃肾气不足,阳虚推动无力,血流艰涩,脉络不通,而见手指痛,应在补气固肾基础上加祛湿通络止痛之品,加络石藤30g,海风藤30g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此后复诊1年,至2007年4月末次就诊时,关节疼痛及晨僵消失,复查B超未见肿瘤转移复发迹象,全身情况好,患者能正常工作。

按语:中医学认为“肾者主蛰,封藏之本,精之处也”。肾藏精,精化为气,通过三焦,布散到全身。肾癌术后,多为肿瘤切除和肾脏切除,精气受损,故对肾癌患者的治疗,多以扶正祛邪、补肾固气为主,兼以解毒散结。该患者术后以干扰素治疗,腰酸腰痛时有,夜尿偏多,肾气不固,故以山萸肉、益智仁、巴戟天、补骨脂等益肾养精之品,合四君子汤健脾和胃,促进后天水谷精微的摄入,同时根据病情调整抗肿瘤药物的剂量,轮换使用龙葵、七叶一枝花、蛇莓等清热解毒消瘀药物,以提高生活质量,预防复发巩固疗效。此例患者合并类风湿关节炎,右手肢体疼痛反复发作,此为兼症,亦与体虚气血不和、筋脉失养相关,故方中在治本同时,加以祛风湿止痹痛、养血通络之治标之品,如防风、海风藤、络石藤、鸡血藤等。患者肢痛止,癌肿未见复发,疗效显著。凌老在临床治疗过程中很明确地告诉我们,肾是先天之本,脾是后天之本,要注重中西医结合,进行肾癌术后的中医调理。

前列腺癌

李某,男,76岁,2003年11月26日初诊。

患者于1994年因前列腺癌进行手术治疗,术后服用中药调理3年。2003年2月感冒后,出现大便不解,在仁济医院进行盆腔CT检查提示:前列腺淋巴肿大压迫直肠。B超示:肝内多发占位,右肾萎缩积水,左右输尿管积水,右肾上腺占位。血生化:γ-GT 335IU/L,胆汁酸41.7μmol/L,尿素11.8mmol/L,肌酐149μmol/L,PSA(前列腺持异抗原)126μg/L。外院予以肝介入治疗,后服甲羟孕酮等,两个月后因面部、腿浮肿停药。刻下主诉:纳差,乏力,排便依赖黄连上清丸,仍艰难,时肠鸣,畏寒,口干,面色少华,脉濡细,舌质红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邪毒内蕴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解毒散结。

方药:

方一:黄芪30g 党参12g 炒白术15g 天冬15g 麦冬15g 天花粉15g 北沙参12g 猪苓15g 茯苓15g 蜈蚣2条 天葵子12g 漏芦15g 干蟾皮9g 生川军3g 土茯苓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半枝莲30g 石见穿30g 八月札30g 败酱草30g 龙葵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123日二诊:纳差,进食后胃脘胀痛,大便难,干硬,小便黄,脉濡,舌质红。

方予:

旋覆花12g 代赭石15g 陈皮9g 制甘松6g 炒枳壳9g 天冬15g 麦冬15g 黄芪30g 党参12g 炒白术15g 苁蓉15g 生何首乌15g 土茯苓30g 火麻仁15g 生川军3g(后下)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1210日三诊:胃脘不痛,纳稍增,头昏乏力,尿黄,口干,脉濡细,舌质红。

方一:黄芪20g 党参15g 炒白术12g 火麻仁15g 土茯苓30g 萆薢12g 猪苓15g 茯苓15g 漏芦15g 泽漆12g 天花粉15g 天冬15g 麦冬15g 茵陈15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菝葜30g 夏枯草30g 石见穿30g 败酱草30g 龙葵3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煎汤代水。

1224日四诊:胃脘较舒,自觉进食后下行慢,小便尚爽利,乏力,大便已行。舌苔薄黄微腻。

三诊方一去茵陈继服。方二中加菌陈煎汤代水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按语:本病例为前列腺恶性肿瘤术后,病程已久,术后出现肿瘤转移、复发,病情凶险。该病属于中医癌症范畴,老年男性加之久病,辨其气阴两虚为本,邪毒内蕴为标,本虚标实,正虚邪盛,以致邪毒停滞、腑气不通、津亏肠燥。初诊以扶正健脾、益气养阴为主,以期缓复患者正气,佐以清热解毒散结抗瘤之煎汤代水方。二诊加强理气和胃安中使其胃气恢复。三诊患者胃脘已安,故其后续予扶正祛邪兼顾之法,患者腑气转通,大便得解,症状改善,继续调养。

自《内经》对肿瘤病机有初步描述的同时,已经对其提出一定的治疗原则。《素问·六元正纪大论》指出:“大积大聚,其可犯也,衰其大半而止。”这种攻治积聚,但不过伤正气的治疗原则,至今有效地指导着临床。凌老对肿瘤患者,尤其是病久年老、复发转移者,多秉承扶正为主、攻积为辅的原则,以达到改善生活质量的效果。

喉癌

汪某,男,40岁,2001年9月19日初诊。

患者于9月6日在上海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检查发现喉癌。病理检查示:右声带黏膜鳞状上皮不典型增生及部分区域癌变。X线示心肺正常。声音嘶哑2个月余。有糖尿病史。未做手术及放化疗,患者要求中药调治。刻下:纳差,泛酸,胃脘嘈杂,夜尿多。大便4~7天一行,现服用三黄片,口干,手足、头皮发麻,舌红苔薄腻,脉小弦。

辨证:肺脾气虚,痰毒蕴结。

治法:健脾益肺,化痰消毒散结。

黄芪20g 熟地黄30g 玉竹15g 山豆根12g 山慈菇12g 象贝母12g 山海螺30g 海螵蛸12g 蜂房9g 干地龙9g 蜈蚣2条 谷芽15g 麦芽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926日二诊:无泛酸,舌脉同前。在前方基础上加白毛夏枯草、白英、石上柏、黄药子等增强消毒化痰散结之功。

黄芪20g 玉竹15g 生地黄15g 熟地黄30g 山豆根12g 山慈菇12g 蜂房9g 白毛夏枯草20g 白英30g 石上柏30g 蜈蚣2条 谷芽15g 麦芽15g 黄药子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1010日三诊:复查血糖3.6mmol/L,声音响亮,讲话明显进步。无泛恶,大便5~6天一次,头鸣,嗜眠,舌苔厚腻。

前方加葛根15g,龙葵30g,制川军6g,去谷麦芽、玉竹。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后患者4个月未就诊,自行服用上药,至2002年2月27日复诊,声音响亮,咽喉无不适。乏力嗜睡,手足末梢发麻(已2~3年),有脑梗史。大便2~3天一行,偏干,头昏畏寒,夜尿5~6次,苔腻,脉小弦。

后连续就诊6次,以健脾滋肾为“补”之基础,散结抗癌为“攻”方法,随证加减用药。直至2003年5月15日末次就诊咽喉部无不适,二便转调。

按语:中医学对喉癌的认识较早,清代《医宗金鉴》载:“喉疳初觉阴虚成,嗌干刺痛色淡红,肾火炎上金受克。”《囊秘喉书》称:“喉中有生肉,层层相叠,渐肿有孔出臭气者。”该患者发病后未予西医放疗、化疗等治疗,仅以中医药调治为主。盖其病因主要与肺、脾、肝、肾功能失常有关。若素体肝肾不足,肺经郁热,阴虚阳亢,复加辛辣烟酒等长期刺激,内伤肺脾,脾失健运,肺失清肃,湿浊内停,聚而为痰,痰浊凝聚,结于喉内,喉间肿物阻塞气道,肺气失于宣降则咳呛音哑。故初诊时用药以健脾润肺滋阴为基础,化痰散结、清热解毒之品与之平分秋色,共奏攻补兼施之意。药后声嘶症状明显改善,后续调治以平衡阴阳,整体调治为主。鉴于患者尚属壮年,攻邪之法始终贯穿治疗之中,效果显著。

鼻咽癌1

杨某,男,36岁,2000年3月15日初诊。

1995年发现鼻咽癌,放疗后5年。1999年起自觉体力差,易怒,畏寒怕风,常鼻衄,量时多时少,腰酸背痛。1999年10月发现两肺转移,CT提示双肺多发结节肿物,考虑肺内转移。化疗2天后因反应大而终止,自服中药抗肿瘤药物。刻下唾液少,鼻涕多,分泌物中夹有血丝,睡眠差,大便3日方得一行,量少,欠畅,赖药物维持。服用维生素A、维生素C、维生素D、维生素B1、维生素E、谷维素等,时有干咳、胸闷,晨起咳甚,痰少,脉滑数,舌红苔少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痰毒内恋。

治法:润肺益气,养阴清热,化痰散结。

方药:

黄芪30g 党参12g 野百合15g 北沙参15g 茯苓12g 白术12g 天冬15g 麦冬15g 天花粉12g 蜂房9g 漏芦15g 干蟾皮9g 半枝莲30g 白英30g 石上柏30g 制川军6g 仙鹤草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46日二诊:药后情况良好,停药8天后鼻内少量出血,余症可。

前方加鲜生地黄30g,白茅根30g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7日三诊:前方已服用两个月,大便畅,多食,易消化不良,肝区无不适,基本不咳,来沪三日劳累后见鼻衄3次,口干减,脉弦滑数,舌红。

方一:生地黄30g 熟地黄30g 北沙参15g 天花粉12g 全瓜蒌12g 黄芪20g 孩儿参30g 天冬15g 麦冬15g 焦山楂12g 焦神曲12g 川断10g 谷芽15g 麦芽15g 山慈菇9g 干蟾皮9g 蜂房6g 漏芦15g 生姜3片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仙鹤草15g 石上柏30g 鱼腥草30g 白英30g 半枝莲30g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按语:中医认为,鼻为肺窍,其分泌物变化能反映肺系病变。本例患者为鼻咽癌放疗术后,肺内转移,临床以不规则鼻衄为主。鼻衄、口干、便干结、痰少、乏力等均为久病、放疗后津液灼伤,气阴两虚,肺窍不宣所致,两肺转移可见痰毒内结之象,故首方以大量黄芪、党参、沙参、天麦冬等益气滋阴增液为主,同时辅以半枝莲、蜂房、蟾皮等清热解毒、化痰散结并具有抗癌功效之药物,以扶正祛邪兼顾。初诊便见良效。其鼻衄反复,因于阴液耗伤,虚火上炎,二诊加鲜生地、白茅根清热凉血。然患者便溏、消化不良、乏力等均为脾气虚弱之本,鼓舞中焦化源才是治本之道,故其后治法在益气滋阴基础上,兼以健运脾气,重用孩儿参、黄芪,配合谷麦芽、山楂、神曲等助运,因其正气尚存,攻伐之法可加大力度,则邪毒不兴,从而取得满意疗效。

鼻咽癌2

张某,男,58岁,2006年2月28日初诊。

患者有鼻咽低分化鳞癌,颈左上部扪及一肿大淋巴结约3.5cm,活动受限,左侧鼻咽侧后壁软组织增厚,往下侵犯口咽侧壁,颅底无骨破坏,左侧中部颈淋巴结肿大,已做放疗,口干,不能进食半流质,胃中不适,有寒感,大便2天1次,偏干,脉滑数,舌苔厚白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痰毒内停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养阴清热,化痰散结。

方药:

黄芪24g 孩儿参30g 天冬15g 麦冬15g 北沙参15g 天花粉15g 生地黄20g 野葡萄藤30g 玄参15g 火麻仁15g 郁李仁9g 白茅根30g 海藻15g 泽漆15g 象贝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上方随症出入,如咽痛加射干,痰黏难咯加山海螺、野荞麦等,用药至2007年1月,患者上述口干等诸症减,可正常进食,左颈肿块消失。CT复查肿瘤无复发转移迹象。偶喉头有些不适。

按语:鼻咽癌患者常接受放疗,其能使癌灶消除,但对机体组织亦带来损伤。本例患者即表现为孔窍唾液腺破坏,津液灼伤,阴虚则火升,进一步损耗阴分,故宜大剂滋阴增液,如天麦冬、玄参、天花粉等,配以野葡萄藤清热解毒,并用海藻、象贝化痰软坚以消淋巴结之肿大。然多服清凉滋腻之剂易损伤脾气,脾气虚亏,运化乏权,人体津液之生成在于三焦气化,滋阴润泽是治其标,鼓舞中焦化源,才是治本之道,故并用黄芪、孩儿参以补益脾气。

鼻咽癌3

汪某,男,53岁,2002年6月12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2年3月因鼻咽癌于外院手术治疗,术后化疗1疗程后改放疗,病理检查提示低分化鳞癌,现要求中药调理。口干欲饮,涕少,无涕血,乏力肢软,言语无力,纳谷一般,二便尚可,夜寐一般,舌质偏红,苔薄少,脉细小。

辨证:气阴两虚,痰瘀互结,毒热内蕴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祛痰解毒,佐以抑癌。

方药:

生黄芪24g 党参15g 炒白术10g 枸杞子24g 生甘草6g 白及6g 生地黄20g 天冬15g 麦冬15g 天花粉15g 山慈菇12g 野葡萄藤30g 仙鹤草30g 紫草根20g 白茅根30g 玄参12g 龙葵15g 石上柏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

按语:凌教授认为鼻咽癌的病因病机大致有3个方面:①热毒壅滞:六经之邪侵肺,内蕴不解,郁而肺热、肺气不宣,上焦热盛,肺开窍于鼻,肺热迫血离经而行,而见头痛鼻衄。②气滞血瘀:情志不遂,肝气郁结,疏泄失常,气机不畅,气滞血瘀,肝气上逆则头痛,肝病传胆,胆经受累,而见耳鸣、耳闭等,瘀毒郁久而成结。③痰热结聚:肝气不舒,肝脾不和,脾失健运,水湿内停,痰浊内生,阻滞脉络,与毒热相搏,血瘀气阻,痰火上结,郁于少阳,内停肺窍,日久变生恶肉。本病的发生,正虚于内,邪毒乘虚,致脏腑功能失调,痰热瘀毒,搏结于鼻窍,阻塞经络,日久而成癌肿。

本病例为低分化鳞癌,因化疗无明显变化改用放疗。凌耀星教授采用中医辨证施治的原则,抓住患者本虚标实的特点,采取先治标实,标本兼顾,扶正祛邪的策略。以生黄芪、党参、炒白术、枸杞子、生甘草、生地黄、天麦冬、天花粉、玄参益气养阴。仙鹤草、紫草根、白茅根、白及凉血止血,使血热得清,正如《济生方·吐衄》曰:“夫血之妄行也,未有不同热之所发,盖血得热则焯溢,血气俱热,血随气上,乃吐衄也。”治疗上,《血证论》亦云“治火即先治血”,火灭则衄血渐少,方中野葡萄藤、山慈菇、白花蛇舌草、龙葵、石上柏清热解毒抗癌。本例放疗时,患者出现热伤津液,予增液汤化裁,使得放疗顺利进行,证情尚可。目前通过门诊随访,足证中西医各取长而互补,有益于病家。

横纹肌肉瘤

陈某,男,5岁,2006年5月23日初诊。

患者因反复鼻塞、夜间打鼾就诊,4月患者做CT检查发现右额窦有占位性病变。4月6日新华医院在全麻下行右侧上颌窦根治术+功能型鼻息内镜术,病理检查示:右侧上颌窦腺泡状横纹肌肉瘤。术后化疗2次,5月21日第2次化疗结束(于儿童医学中心进行)。现已无鼻塞,夜寐无打鼾,然流涕伴鼻血。精神尚可,纳一般,二便调。初步定于第2次化疗结束4个月后再做手术治疗。夜眠可。

辨证:脾胃气虚,阴虚内热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清热抗瘤。

方药:

孩儿参15g 北沙参10g 天冬12g 猪苓12g 苦参9g 茯苓9g 莪术5g 野葡萄藤15g 泽泻6g 谷芽12g 麦芽12g 神曲9g 鸡内金3g 半枝莲15g 生甘草4g 仙鹤草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07年4月3日末诊,中医治疗近一年过程中患儿行化疗数疗程,然无特殊不适,纳佳,眠安,二便调。

按语:凌老认为患儿为稚阴稚阳之体,且经化疗之损伤,须调补之,兼合参四诊,意以益气养阴为主线,并以孩儿参代人参以求清补,加黄芪以益气,配沙参、天冬等滋阴之品。结合化疗易致伤阴火生之特性,故稍加野葡萄藤、半枝莲、苦参之类清热药。化疗易致患者纳差、呕恶,故另加谷芽、麦芽、神曲、鸡内金助运化以护胃。

神经母细胞瘤

黄某,女,3岁,2004年6月8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4年4月发现头部神经母细胞瘤,已化疗2次,吐甚纳差,白细胞数值明显降低(1.1×109/L),淋巴细胞0.544,血红蛋白79g/L,二便正常,化疗后反复发热,昨夜发热,体温40℃。精神差,舌质淡红,少苔,脉细。小儿乃稚阴稚阳之体,大病化疗正气乃伤。

辨证:脾气亏虚,胃阴不足,阴虚内热。

治法:益气健脾,和胃清虚热。

方药:

黄芪12g 党参9g 炒白术9g 麦冬9g 谷芽12g 麦芽12g 炙鸡内金4g 仙鹤草12g 神曲6g 生甘草3g 陈皮5g 青蒿20g(另包) 红枣7枚 生姜2片(后下)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15日二诊:体温平,热退,正餐纳少,喜食零食,二便调,下周三将再次化疗,现白细胞1.5×109/L,血红蛋白97g/L,大便正常。虚热清,脾气稍振,胃气和降,加强健脾益肾之法,原方去青蒿、生姜、鸡内金,加用补骨脂6g,女贞子9g。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22日三诊:患者纳增,体温平,化疗已结束,精神好转,前方续服。

其后患儿长期在凌老处就诊,曾于2004年底赴国外进行两次手术治疗,治疗后静脉及口服化疗药物,同时长期以中药调理。至2007年患儿6岁时,已上学读书,聪敏活泼。

按语:神经母细胞瘤是儿童时期常见的恶性肿瘤,发病率大约1/10万,仅低于白血病和中枢神经系统肿瘤。在儿童癌症中位于第四位,但总体上仍属罕见性疾病。

神经母细胞瘤中医当属“积聚”范畴。因患儿为幼儿,天癸未充,正气未足,阴阳未调和,化疗及手术后元气受损,生长发育受到影响。凌老处方以平补平调为主线,以黄芪、党参、炒白术等健脾益气药物为君,以增脾胃后天之本,加强水谷精华的运化吸收,根据症状轻重缓急,调整佐使用药,虚热未清,予青蒿清退虚热,大枣、神曲等调和开胃,女贞子、黄精、补骨脂、仙鹤草等固肾滋阴,以保先天之本,病久耗伤气阴,以天花粉、麦冬、川石斛养阴益气,全程随证调整,患儿发育良好,化疗已停,正常生活学习,如同常人。

淋巴瘤1

孔某,女,49岁,2001年3月21日初诊。

1999年12月13日~2000年1月5日住绍兴市人民医院,诊断为非霍奇金淋巴瘤IV期,化疗8个疗程,自身干细胞移植,术后2个月复发,现全身均有肿大淋巴结,之前上海警备区门诊部服草药。乏力,纳差,腹胀,舌质淡,脉滑数。

辨证:痰毒内结,气阴两虚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活血化痰,软坚散结。

方药:

方一:天冬30g 全当归12g 熟地黄30g 淫羊藿12g 山慈菇12g 海藻12g 昆布12g 生牡蛎30g 象贝母15g 海蛤壳15g 莪术12g 黄芪20g 白术15g 天花粉15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猫爪草30g 半枝莲30g 冰球子15g 石见穿2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516日二诊(代诊):腹不胀,纳较差,续服药21剂。

方一:天冬30g 当归12g 象贝母12g 天花粉12g 山慈菇12g 海藻12g 昆布12g 生牡蛎30g 黄芪20g 炒白术15g 茯苓12g 焦山楂12g 香谷芽15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同3月21日煎汤代水方。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711日三诊:检查示肿大淋巴结消失。41岁时子宫肌瘤全切除。心慌,汗出,烦躁,口干不欲饮,脉数。

淮小麦30g 生甘草9g 灵磁石30g 川桂枝6g 生白芍12g 龙骨15g 煅牡蛎30g 巴戟天9g 淫羊藿12g 仙茅9g 麦冬15g 当归10g 知母10g 黄柏9g 大枣7枚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912日四诊(代诊):情况良好。

天门冬30g 淫羊藿12g 莪术12g 山慈菇12g 熟地黄30g 当归12g 巴戟肉12g 黄芪20g 炒白术12g 海蛤粉12g 象贝母12g 天花粉15g 生牡蛎30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03115日五诊:2001年3月21日方一直服用至今,现自我感觉好多,服药后大便矢气奇臭,现进食良好,能胜任家务劳作,全身淋巴均有肿大,但较前缩小。脉濡,舌淡偏暗。

方一:同3月21日方一。

方二:夏枯草20g 猫爪草30g 山慈菇12g 石见穿30g 冰球子30g 半枝莲30g 白花蛇舌草30g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2004825日六诊:全身多处淋巴肿大,脾肿大,较前缩小。现腹胀乏力,疲劳,大便干燥,化疗13次,自身干细胞移植。脉濡,舌淡偏暗。

方一:炒白术15g 党参15g 黄芪20g 象贝母12g 山慈菇12g 海藻12g 黄药子15g 泽漆12g 天冬30g 青皮9g 陈皮9g 乌药15g 炒枳实12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夏枯草20g 冰球子24g 猫爪草20g 石见穿30g 半枝莲30g

14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按语:现代医学的非霍奇金淋巴瘤的治疗以化疗为主,该患者行自体干细胞移植后,病情复发,配合中药治疗后效果明显,疗效肯定。本病在中医学中可属“失荣”范畴。《素问·疏五过论》曰:“凡未诊病者,必问尝贵后贱,虽不中邪,病从内生,名曰脱营;尝富后贫,名曰失精。”《外科正宗·失荣症》云:“失荣者先得后失,始富终贫,亦有虽居富贵,其心或六欲不遂,损伤中气,郁火相凝,隧痰失道停结而成。”可见,本病多有情志不调,忧思失常,肝气不疏,痰瘀凝结少阳、阳明二经所致,故治疗以化痰散结、疏肝理气、益气活血养荣为主,并以健脾温肾、益气活血之品顾护根本。该患者服药3个月后淋巴结肿大消失,病情一度稳定有两年,后再次反复,中药调理后病情终可控制。后因地域遥远失访,然前阶段的治疗堪称疗效显著。

淋巴瘤2

金某,男,50岁,2006年4月11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6年2月因消瘦体检,发现三系细胞减低,B超提示肝脾肿大。遂住院体检,腹部CT查示:脾肿大,肝囊肿,轻度脂肪肝,胆囊萎缩。胸部CT示:双肺实变,左肺上叶后段突变空洞,伴纵隔淋巴结增大,考虑肺部炎性病变肺结核可能。骨穿刺示:非霍奇金淋巴瘤,骨髓侵犯弥漫型,合并骨髓纤维组织增生。肺结核诊断明确,至传染病医院治疗,上周已出院。复查血常规:白细胞3.0×109/L,血红蛋白90g/L,血小板41×109/L。该患者在外院已拒绝手术、放疗、化疗等西医治疗方案。纳可,二便调,眠安。口干,不咳,消瘦,脉弦滑小数。舌苔薄。

辨证:脾肾亏虚,气虚阴亏。

治法:益气补肾,养阴健脾,辅以散结攻积。

方药:

黄芪20g 炒白术15g 泽漆12g 黄药子12g 夏枯草15g 海藻15g 天冬20g 野葡萄藤30g 骨碎补12g 蜂房9g 莪术12g 炙鳖甲12g 石见穿30g 七叶一枝花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2006425日二诊(代诊):服药两周后,患者证情稳定。

方一:前方去野葡萄藤、夏枯草、七叶一枝花、石见穿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仙鹤草30g,大蓟24g,七叶一枝花30g,石上柏30g,野葡萄藤30g,夜交藤40g。

14剂,煎汤代水。

1年后随访,患者血常规恢复正常,恢复工作,门诊随访中药调整中。2007年3月,复查血常规:白细胞3.2×109/L,血小板44×109/L,纳可头晕,眠安,不咳,脉濡,已不咳。中药治拟益气补肾、养阴健脾为主,佐以适当攻积之品。

按语:恶性淋巴瘤按病理和临床特点可分为两大类:霍奇金淋巴瘤(HL)和非霍奇金淋巴瘤(NHL)。属于中医学的“积聚”“石疽”“恶核”“失荣”“痰核”“疵痈”等范畴。《诸病源候论·卷三十三》对石疽有此记载:“此由寒气客于经络,与血气相搏,血涩结而成疽也。其寒毒偏多,则气结聚而皮厚,状如痤疖,硬如石,故谓之石疽也。”《内经》对肿瘤病机有初步的描述,而且已经对其治疗提出一定的原则。《素问·六元正纪大论》指出:“大积大聚,其可犯也,衰其大半而止。”这种攻治积聚,但不过伤正气的治疗原则,至今仍有效地指导着临床。

该患者来诊时已确诊淋巴瘤,脾大,全血细胞降低,全身情况差,加之肺痨加重,正气衰半,气阴不足,故治疗之初以扶正为主,未加攻下之药。服药后正气稍起,故开始逐步加以活血祛瘀、清热解毒为法,使扶正同时兼顾祛邪。本例患者经1年调治,生活质量明显提高,精神改善,实验室检查结果好转,疗效显著。

神经鞘膜瘤

俞某,男,37岁,2001年3月7日初诊。

患者于2000年11月行颈神经鞘膜瘤手术,术后右眼睑下垂,右瞳孔缩小,出院后夜眠鼻塞而醒,坐起穿衣后消失,影响睡眠。鼻塞减则夜寐2~3小时,随后又醒,神衰,畏热,口干,烦躁易疲劳,脉濡细,舌少津。

辨证:痰湿阻滞,清窍失养,气阴不足。

治法:清热化湿,宣肺通窍,益气安神。

方药:

辛夷花9g 苍耳子12g 香白芷9g 潼蒺藜12g 白蒺藜12g 制首乌12g 夜交藤30g 淮小麦30g 生甘草9g 大枣7枚 鹅不食草12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328日二诊:鼻塞减轻,口干,曾服蒙药汗出,停药后仍头颈有汗,口干,纳差,脉濡,舌苔白,少津。

辛夷花9g 潼蒺藜12g 白蒺藜12g 生何首乌15g 麦冬15g 生地黄15g 柴胡9g 远志9g 夜交藤30g 合欢皮10g 酸枣仁12g 柏子仁12g 淮小麦30g 生甘草9g 鹅不食草12g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523日三诊:鼻塞偶见,不出汗,4月起大便偏烂,日行一次,纳少,寐安,多梦,情绪时有烦躁,有时脐周不适,无心慌,口干,易疲劳,脉濡,舌少津。

炒白术15g 焦山楂15g 焦神曲15g 谷芽15g 麦芽15g 麦冬12g 柴胡9g 炒白芍12g 茯苓12g 炮姜5g 川石斛9g 天花粉15g 淮小麦30g 大枣7枚 生甘草6g 车前子15g(包)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620日四诊:大便成形,偏细,纳可,咽喉毛感,干咳,脐周无不适,口干,或有早醒,夜间鼻塞偶作,夜寐安,情绪尚有时急躁,脉濡,舌可。

方一:柴胡9g 淮小麦30g 川石斛9g 天冬15g 麦冬15g 石菖蒲10g 生甘草9g 生地黄15g 玄参12g 炒白芍12g 炮姜4g 焦山楂12g 焦神曲12g 大枣7枚(切)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淮小麦30g,生甘草7g,大枣7枚。

14剂,煎汤代茶。

方三:左金丸,每日3次,每次6g,口服。

按语:西方医学中,神经鞘瘤是来源于神经鞘细胞的良性肿瘤,手术切除是治疗的主要方法。《素问·五脏生成》有云:“诸气者皆属于肺。”《灵枢·五味》说:“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,积于胸中,名曰气海。”可见肺主人体一身之气,调节全身气机。该患者术后出现鼻塞、寐短等不适,此为术后肺卫受损,宣肃失常,风湿热邪上扰清窍,清窍不通,故见鼻塞、闷窒,肺卫虚弱,阴阳不交而神有不宁,则见夜寐不安。故凌老所选方以鹅不食草、白芷、辛夷花、苍耳子清肺通窍为君,佐以甘麦大枣汤等益气养心安神之品,组方用药轻灵简洁,二诊便见鼻塞好转,此后依情绪、二便情况,分别以疏肝健脾安神、养阴宁心之法治疗,四诊后患者鼻塞已明显减轻,夜寐转安,证情逐步稳定。

垂体肿瘤

于某,男,12岁,2004年2月24初诊。

患者于2002年10月曾出现过敏性紫癜,并引起紫癜性肾炎,口服强的松治疗至2003年12月,体重增加60斤。2003年7月住新华医院治疗,实验室检查示:24小时尿游离皮质醇95.69nmol,24小时尿量2300mL,MRI示脑垂体肿瘤可能(5mm),血泌乳素升高,孕酮升高,黄体生成素升高。2004年2月再次住院治疗,出院诊断:垂体肿瘤、性早熟、肥胖。阴茎睾丸增大两年余。10天前突然发热,最高体温39.5℃,静滴抗生素11天,体温最低降至37.5℃,近4天无发热,但咽喉时有疼痛不适。强的松最大剂量9片(3片,1日3次);曾服用雷公藤多苷3片/天,维持3天因尿常规有红细胞停药。外院中药治疗一年余。

刻下动则出汗,纳可,寐安,双眼疼痛时有,无视野缺损,无头痛,舌淡红,苔薄白,脉和。

辨证:血脉痰凝,气机不畅,瘀热内生。

治法:化痰祛瘀,散结通络。

方药:

胆南星9g 莪术10g 煅牡蛎30g 夏枯草15g 象贝母12g 海藻15g 川芎6g 薏苡根30g 生甘草9g 泽漆9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32日二诊:体温已平,抗生素已停用,近视目痛,动则汗出淋漓,咽喉如梗。原方加用生姜4片,川朴9g,茯苓15g,半夏9g,紫苏12g,七叶一枝花20g,以理气消痞。

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316日三诊(家长代诊):已无发热,易汗,目痛不甚,咽喉梗阻感明显减轻,舌脉未见,上方加用生白芍20g,地鳖虫3g,续服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后患者证情稳定停药,现正常上学。

按语:本例经头颅核磁提示脑垂体瘤,诊断明确,西医除手术治疗外,大多以激素类药物控制病情,副作用较大,且停用后常有反复。中医中药的介入对病情的调摄起了一定的正反馈效应。《灵枢·百病始生》曰:“血脉凝涩……汁沫迫聚不得散,日以成积。”络伤血溢“……有寒,汁沫与血相搏,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。”这其实是一切肿瘤的共同病机,垂体瘤亦不例外。《内经》中虽未提到“痰”字,但这里“津液涩渗”“汁沫迫聚”无疑代指“痰”。本例以胆南星、海藻、昆布、贝母、煅牡蛎等化痰散结,莪术、川芎等活血逐瘀,从而达到散结消瘤之目的。二诊患者出现咽喉梗阻感,此乃痰气互结,予半夏厚朴汤化痰散结,理气除痞,效验。

二、医话

逐瘀涤痰调肝肾治垂体瘤

垂体瘤是颅内良性肿瘤,生于脑垂体,一般瘤体较小,故亦称垂体微腺瘤。西医主要以手术治疗,或放疗。由于垂体常切割不净,故术后复发率高,不少患者有恐慌心理,不愿手术,要求用中药治疗。1983年起凌老使用中药治疗本病已达30余例,治疗后患者病灶稳定、缩小,个别消失及减轻。凌耀星教授认为此垂体是人体内分泌系统中主要中枢性内分泌腺,分泌多种激素和促激素,作用于周围内分泌腺及全身各脏器组织,关系到人的生长发育。生殖、生育、物质代谢乃至全身的生理调节,至关重要,这些功能在中医学中与肝肾,尤其是肾的关系密切;另一方面,由于瘤体增大压迫周围组织可出现头痛、视野缺损、视力减退等症状,乃属于痰瘀互结之癥积,所以对本症的治疗既要调治肝肾,又要逐瘀涤痰,散结消瘤。如:患者刘某,女,32岁,婚前闭经,溢乳半年,婚后5年未有生育。1983年10月,上海妇产科医院拍摄头颅蝶鞍部X光分层片,见左侧鞍底下陷,骨质模糊不清,鞍背陡直,认为有垂体腺瘤可能,经溴隐停治疗,月经来潮。当年12月行宫外孕手术,术后泌乳素经常在2000μg/L左右,高时达4480μg/L,服溴隐停每日7.5~8片,未见下降。1990年在华山医院做CT扫描,见鞍内有占位性病变,偏左,侵及海绵窦,诊断为“垂体泌乳素腺瘤”,因不愿手术前来求治。1990年6月24日初次至凌老处就诊。主诉头晕目眩,视物疲劳,两乳分泌乳汁。血泌乳素1009μg/L,至今每天服溴隐停3片,脉细数,苔薄白。辨证为痰瘀互结,冲任失调。治宜逐瘀涤痰,散结消肿。处方如下:

基本方:

1.调理冲任:当归9~12g,川芎9g,赤芍9g,茺蔚子9~12g。

2.逐瘀涤痰:莪术9~12g,制南星9~12g,牙皂角9~12g,姜半夏9g。

3.消肿散结:生牡蛎30g,葶苈子9g。

加减法:泌乳素高者,加生麦芽30g;经来腹痛者,加制香附9~12g,延胡索9~15g;白带多者,加薏苡仁20g,愈带片,每日4片,1日3次。

自服用中药后溴隐停改为2片。8月6号泌乳素为292.5μg/L,属正常范围,8月14日妊娠试验阳性,停服中药。

1991年11月4日患者妊娠6个月时发生流产,继服溴隐停每日3片,2月26日泌乳素34000μg/L,2月7日起继服中药,溴隐停减量至每日2片,泌乳素减少,经来正常,泌乳素测定稳步下降,自1307μg/L—559μg/L—561.7μg/L—472.6μg/L—993μg/L—418.6μg/L,8月21日CT扫描示垂体略有缩小,1991年9月下旬起停服中药,此后曾流产2次,1993年12月21日足月分娩一男孩。鉴于上述病情和体征,凌老对于此患者一方面调冲任,用当归、川芎、赤芍、茺蔚子等使月经回复正常,其中茺蔚子还能明目,配合莪术加强逐瘀之功。天南星、牙皂角、姜半夏、昆布、海藻消痰结配以牡蛎、黄药子以加强软坚消瘤之功,溢乳加生麦芽,妇科常把此药用于哺乳期孩儿断奶时回乳之用,及治疗乳汁郁结引起的乳房胀痛,今移以取其治疗溢乳之功。

关于硇砂治疗食道癌

食道癌患者常因无法进食之痛苦而终结生命,为医者亦苦于回天乏术。凌老师曾诊治过一食道恶性肿瘤患者,疗效甚好,令中医后辈振奋不已。

吴某,男性,61岁。1990年5月初诊。该患者在当地医院做胃镜检查发现食管中下段有占位性病变,活检病理报告为鳞癌。因两个月前突发急性出血性坏死性胰腺炎,剖腹清除坏死组织,并行胆囊切除、蝶式开放引流等手术。至就诊时腹部切口尚未愈合,全身情况极差,不能再行手术及放化疗治疗,仅能行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。故请凌老会诊行中医治疗。该患者当时形体消瘦,面色灰白,神疲痿软,行动困难,持续呕吐黏痰伴呃逆,不能进食,四昼夜未眠。此系因手术、肿瘤造成的典型癌性恶病质表现。该患者脉象浮沉,舌苔厚腻,舌质紫。处方如下:

(1)急性子、制南星、制半夏、山豆根各12g,蜈蚣2条,炙黄芪30g,炒白术15g,茯苓15g,代赭石30g,公丁香6g,沉香各6g,生姜4片。

(2)仙鹤草、鬼针草、石见穿、白花蛇舌草各30g,煎汤代水再煎(1)方。

(3)硇砂1.5g,研细末,分4次以米粥半匙和服,不饮水。

半月后复诊,药后呃逆、呕吐已基本消失,仅时有泛吐黏液,能进半流质。服药4剂后,患者自感食管内似有物突然脱落堕下,此后进食顿觉上下通畅,毫无阻碍,亦无任何不适感觉。原方服14剂,水煎服,每日2次,患者食量增加,泛吐黏液减少。即嘱除(3)方停服,续服(1)(2)方。

同年11月再诊诉已能进稀饭2碗,无梗阻感。考虑癥积已散,改以益气养阴固本为主。1991年患者复查食道吞钡检查示:钡剂通过顺利,食管黏膜规则,管壁扩张良好,未见占位性病变。随访至1997年,患者仍存活,且身体健康,肿瘤无复发转移迹象。

整个诊疗过程中,凌老秉承攻补兼施的肿瘤治疗原则,首诊辨证为癥积阻于谷道而成噎膈,胃气上逆,水谷难入,化源将绝,急宜消癌散结,益脾和胃,降气止呃之法,后随症调整,益气和胃,胃气得生则存活多年。处方中尤以硇砂一药为少见。硇砂,性咸、苦,辛、温。主要用于消积软坚,破瘀散结。治癥瘕痃癣,噎膈反胃,痰饮,喉痹,积痢,经闭,目翳,息肉,疣赘,疔疮,瘰疬,痈肿,恶疮等。凌老早期治疗食道癌,硇砂一药甚为多用,而今日之人恐硇砂毒性过大,已渐无人问津,中医后辈甚至不知硇砂为何药。《本草纲目》有云:硇砂,大热有毒之物,噎膈反胃、积块内癥之病,用之则有神功。凌老自述诊治食道癌患者,喜用此药,疗效甚好。惜今日我们已无缘在现下医疗环境下,亲身体验此药的诊疗特色了。

乳腺癌转移医话一则

乳腺癌是女性中排名第一的常见恶性肿瘤,其发病率近年来逐渐升高,引起了全世界女性的重视,也是影响女性生活的恶疾之首,一旦发生转移,会严重影响女性的生活质量。凌耀星教授所治疗的癌症患者中,不乏乳腺癌术后予调理防止复发的患者。根据凌教授“攻补调导”的治疗大法,往往效果良好,能延长寿命并提高生存自信。以一效案稍做分析:

郑某,女,48岁,2001年8月29日初诊。

2000年9月行乳房癌根治术,现肺转移,未行手术,已做放化疗。刻下:咳嗽频作,痰少,纳差,二便尚调,夜寐安,腋下淋巴结肿大如蚕豆,脉细数,舌质偏暗。

辨证:正气亏虚,痰湿蕴结。

治法:益气养阴,化痰散结。

方药:

方一:黄芪20g 孩儿参20g 天冬12g 莪术12g 蜂房9g 漏芦10g 山慈菇12g 天花粉12g 象贝母12g 野百合15g 马兜铃9g 杏仁9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石上柏30g 半枝莲30g 夏枯草20g 山海螺30g

仙鹤草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95日二诊:胸骨下一肿块已消失,腋下淋巴结未消,咳嗽明显减轻,口干,舌质红,脉濡细。予前方基础上加茯苓、黄药子、天冬、白英等加强健脾利湿、化痰消瘀之功效,去杏仁、山海螺。

方一:黄芪20g 孩儿参20g 天冬12g 莪术12g 蜂房9g 漏芦10g 山慈菇12g 天花粉12g 象贝母12g 野百合15g 马兜铃9g 茯苓12g 黄药子10g 天冬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 石上柏30g 半枝莲30g 夏枯草20g 白英30g 仙鹤草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912日三诊:胸科医院X片示:两侧肺影可见大小不等结节影,边形光整,以左侧为多。咳第一口痰带血,口不干,头胀。舌脉同前。

8月29日方加白及6g,天冬15g,茯苓12g,去杏仁。

二诊煎汤代水方加白茅根30g。

后患者连续就诊3次,痰血愈,咳嗽稍有黏痰,胃脘不适,纳差,二便自调,舌质胖少津,脉濡数。治以益气生津为“补”,散瘀消癥为“攻”,随证施治,至10月10日末次就诊,痰血已无,有时痰黏黄。

早在《素问·玉机真脏论》中有记载:“大骨枯槁,大肉陷下,胸中气满,喘息不便,内痛引肩项,身热脱形破䐃。”与肺癌症状相类似。该患者发病后行放化疗,故治疗主要以扶正为主,祛邪为辅。其病位主要在肺,但与肝、脾、肾功能失职密切相关。患者有乳癌病史,女子乳头属肝,乳房属胃,肝胃不和,木盛克土,则脾失健运,上逆于肺,肺失宣肃,通调失司,湿浊内生,聚湿成痰,痰邪日久郁而化热,形成痰毒,留聚于肺,故而咳嗽有痰血。鉴于患者放化疗结束不久,故用药不忘扶正益气,同时予以化痰止咳,化瘀消癥。重用黄芪、孩儿参固护正气,所谓“正气存内、邪不可干”。患者药后咳嗽明显减轻,痰血愈,无明显不适症状,效果显著。

胃癌医话一则

胃癌是指发生在胃上皮组织的恶性肿瘤,是常见恶性肿瘤之一,胃癌起病隐匿,早期患者70%以上毫无症状,常因无明显症状而漏诊,中晚期则出现上腹部疼痛,消化道出血、穿孔,幽门梗阻,消瘦,乏力,代谢障碍以及癌肿扩散、转移而引起的相应症状,由于多数患者就诊时已属中晚期,丧失了手术根治的机会,预后较差。凌老采用益气养阴、健脾和胃、清热抗癌法来救治广大肿瘤患者,收到很好的治疗效果,同时也为患者延续了生命。先举效案一则分析如下。

于某,女,66岁,1990年6月17日初诊,一年前在安徽某医院做胃切除术,病理报告:胃窦部低分化腺癌。淋巴清扫6个中有3个转移,当年8月进行化疗,反应严重,腹痛腹泻,呕吐,不能进食,不能站行,不得不停止化疗。患者有慢性支气管炎、冠心病,长期失眠,服用失眠药亦仅能睡1~2小时,经常彻夜不眠,夜尿频,小便少而赤,每至清晨5时出现腹痛、肠鸣、泄泻,近20天大便有时有血,腰酸痛,头面四肢浮肿,整日心烦意乱、易怒,手足心热,胸闷气急。在南京军区总医院做B超示:肝胆胰脾腹腔淋巴结均无异常。肠镜活检提示有慢性结肠炎,未见癌细胞。肝肾功能、酶谱等检查均在正常范围内,血沉38mm/h,诊其脉弦细而数,舌质红,舌苔薄白而干。

辨证:脾肾俱虚,气阴两亏,阴不潜阳,虚火上扰。

治法:滋阴潜阳,健脾益气,清热抗癌。

方药:

方一:北沙参12g 天冬12g 麦冬12g 天花粉15g 生地黄15g 熟地黄15g 枸杞子12g 党参12g 黄芪30g 炒白术12g 猪苓15g 茯苓15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方二:仙鹤草30g 龙葵30g 石见穿30g 夜交藤30g 白花蛇舌草30g

7剂,煎汤代水,每日2次。

方三:另加交泰丸每次6g,每天2次。大补阴丸每次6~9g,每天2~3次。

加减:

五更泄泻:加四神丸,每次9g,每日2次,空腹服。

小便赤涩:加滋肾丸,每次9g,每日2次。

患者服上方1个月,浮肿消退,大便基本成形,偶有腹泻,其他症状亦均减轻,但感觉腰背似有一“大火球”灼人,有时移到胃脘部,一般持续5小时左右,有时连续达24小时之久,令人烦躁不安,舌脉如前。原方加柴胡9g,生白芍15g,代赭石30g,1个月后患者来信说,服用10剂后,火球感随即消失。仍以基本方加减,前后服一年余,不服失眠药能睡4~5小时,情况良好。

本例胃窦部低分化腺癌手术后,单纯服用中药治疗1年余,消除症状,病情稳定。癌症未见复发转移。

初诊时患者主诉症状多而严重,但究其病机主要在肾之阴阳两虚,而以阴虚为主,肾阳不足则阳不制阴,肾阴不足则虚火浮越,肝阳不潜,心火不降,而出现种种火扰躁动之症状。火不生土,则脾气虚弱,脾失健运,三焦气血失常,而见气喘、胸闷,浮肿、泄泻、尿频、尿少等症。故用生地黄、熟地黄、枸杞子、北沙参等滋阴之品,大补阴丸补肾填精,滋阴降火,交泰丸交通心肾,降火保阴。用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益气健脾。加减法中配以四神丸温补脾肾,滋肾丸助膀胱气化,清下焦湿热。出现火球样感觉乃肝气郁结、化火横逆所致,故加柴胡行散、疏肝,代赭石重镇平肝,白芍敛阴柔肝、升降疏敛。相反相成,效如桴鼓,由此可见临床症状不论如何繁杂,只需从根本着手,则温凉、补泄、升降随证而施,拨乱反正,不治症状,而症状自除。譬如根摧而叶落。《内经》云“治病必求于本”,确实至理名言。

支气管肺癌医话一则

凌耀星教授认为,临床发现中晚期肺癌,患者若失去手术机会,又无法承受化疗,而中药治疗仅以肺癌的咳嗽、咳痰、憋气、胸痛、咯血为主症治疗时,往往收效甚微,病情多迅速恶化,生存期较短。凌老认为,肺积之证绝非短期形成,每因正气虚损,阴阳失调,六淫侵肺,使肺气失和,气机不利,血行受阻,津液失布,继而津液为痰,痰凝气滞,血行不畅,瘀阻脉络,故而痰气瘀毒胶结,日久渐成肺中积块。肺癌淋巴转移为痰核流窜皮下肌肤,肺癌脑转移为痰浊蒙蔽清窍,因此,肺癌的治疗离不开治痰。治痰药中常选用薏苡仁,该药对动物实验性肿瘤有抑制作用。当肺癌痰热壅肺时,可用法半夏以燥湿化痰,降逆止咳,消痞散结,当肺癌痰湿壅盛,咳痰不畅时,可用象贝母、山海螺、鱼腥草、山慈菇以清热化痰祛湿。另外,治肺癌淋巴结转移可用海藻、昆布、干蟾皮,因中医认为邪热壅肺是肺癌的病因之一。举效案一则分析如下。

奚某,女,62岁,2005年8月30日初诊。

2005年4月体检发现肺部有占位性病变,5月手术切除右肺上叶,病理检查提示:右肺上叶尖段腺癌Ⅰ~Ⅱ级(部分为细支气管肺泡癌),术后接受2次化疗,化疗后白细胞数值下降,现已恢复正常。有慢性鼻炎史。刻下:流黄脓涕,咽痒,咳嗽咳痰阵发,痰黄绿色,不多。纳一般,二便调,少力,夜寐欠安,难入睡,多梦,鼾声大,眼干涩,久视则泪下。舌质淡暗,苔白腻,脉濡。凌老辨证认为此乃肺癌术后,未见转移复发,元气大伤,肺气不足,肺阴耗伤,阴虚痰热内壅于肺。治拟益气滋肺,化痰清热。处方:

黄芪24g 孩儿参30g 山慈菇12g 生薏苡仁30g 北沙参12g 天冬12g 麦冬12g 枸杞子15g 黄芩根12g 野荞麦15g 佛耳草15g 野百合15g 七叶一枝花30g

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。

二诊:药后咳不甚,痰减,流涕黄,纳差,夜寐稍有好转,二便尚调。舌质暗淡,苔薄腻,脉濡细。患者咳减痰少,肺气稍振,但湿热之邪未尽,肺气仍失于宣肃,原方基础上加冬瓜子30g,白芷9g,蒲公英30g,再服7剂,水煎服,每日2次,同时兼服西维尔补充微量元素,增加机体抵抗力。

三诊:已做3次化疗,白细胞数值下降,涕多,色黄,带血,咽喉发炎,有痰,白青色,乏味,咳嗽。舌色带青,脉濡。此次化疗后再伤元气,咳嗽反复,原方加用黄芩15g,桔梗9g以清化痰热,鹅不食草12g通鼻窍。服药14剂后咳嗽咳痰减,化疗副反应完全消失,可进行轻度体力活动。精神佳。

患者发现肿瘤时尚属早期,术后未有转移复发,一般情况可,化疗后反应稍大,正气受损,气阴两伤,治疗以益气补肺、养阴清热为主,处方主要以孩儿参、黄芪、枸杞子、北沙参、天麦冬等滋阴润肺,以治其本。根据病情选药有所侧重,解决主要矛盾,患者初诊二次化疗后以正气亏虚为本,痰热壅肺为标,故以黄芩根、野荞麦、佛耳草、七叶一枝花等清热解毒,清宣肺热,化痰止咳,同时取山慈菇、七叶一枝花等抑制癌细胞生长之功,标本兼顾。根据症状轻重,选用冬瓜子、蒲公英等清化痰热,白芷通窍。诸药合用,辨证调治,患者每月来门诊调理,化疗现已结束,两次复查未见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