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等待

ICU的等待，是世间最极致的煎熬。

日复一日，仪器滴答作响，数着她残余的光阴，也磨着沈屿白的心神。

知夏的病情时好时坏，清醒时温柔说笑，昏迷时生死悬线。每一次苏醒，都像是从阎王手中抢回的片刻生机。

沈屿白日夜坚守，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耗尽，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偏执。

他不信天命，不信离别，倾尽所有，只为等一个渺茫的生机。

二月十四日，情人节。

知夏难得精神尚可，清醒许久。

沈屿白带来一束娇艳玫瑰，置于床头，满目温柔。

“浪费钱，ICU留不住鲜花。”知夏浅笑轻声。

“情人节该有仪式感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眼底温柔缱绻，“第一个属于我们的情人节，我不想将就。”

他取出一枚素圈银戒，款式简单干净，无钻无饰，却格外郑重。

“我知道你现在无力许诺、无力奔赴婚礼。”他单膝蹲在病床前，声音哽咽温柔，“但我想提前预定你的余生。等你痊愈，我娶你，余生相守，不离不弃。”

知夏看着素净的戒指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哽咽点头。

戒指贴合无名指，大小刚刚好，像为他们的爱意，量身定制。

“好，等我好起来，就嫁给你。”

彼时的温柔许诺，滚烫真诚，无人知晓，黑夜会骤然倾覆所有美好。

当日凌晨三点，知夏病情骤然极速恶化。

剧烈咳嗽不止，粉色泡沫痰涌出，血压骤降，心率飙升，生命体征全线紊乱。

医护全员紧急抢救，刺耳的仪器警报声撕裂深夜。

沈屿白被拦在玻璃门外，看着病床上浑身插管、奄奄一息的女孩，浑身僵硬，心脏骤停般窒息疼痛。

他隔着玻璃，无声凝望，眼底是濒临崩溃的绝望。

两个小时的紧急抢救，耗尽所有人力气。

张主任走出抢救室，满脸疲惫，轻轻摇头：“暂时稳住了，靠ECMO维持生命，最多撑七十二小时。七十二小时无适配供体，无力回天。”

七十二小时，最后的生机，最后的期限。

短短三天，是她此生最后的机会。

沈屿白靠在墙壁，浑身脱力，隐忍的哭声终于破碎而出。

他见过无数生死，救过无数陌生人，却唯独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。

绝望席卷全身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良久，他擦干眼泪，眼底褪去所有脆弱，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尘封许久的号码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

“之前说的事，我决定了。不惜一切代价，救她。”

挂断电话，他推门走进ICU，俯身轻轻亲吻知夏冰凉的额头。

“知夏，再等等我。我一定，让你活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