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语言渲染了虚妄承诺如水面涟漪

去年国庆，宴齐带着她男友来见我——这是我们毕业后的第一次重逢。

宴齐是山东姑娘，男友是四川人。我一直很佩服她，佩服她为了感情能义无反顾，独身奔赴另一个城市的勇气，这份果敢，恰恰是我所欠缺的。

见面那天，宴齐穿了件冲锋衣，配着工装裤，整个人透着股利落劲儿。她的男友还在酒店休息，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，忍不住调侃：“看来最近过得不错，瞧着比以前圆润了些。”她笑着说，跟男友在一起后食欲旺盛，不知不觉就胖了。

其实在这个男生前，宴齐有过一段多年的感情。读大学时，他们俩总视频，宴齐也常跟我讲起两人的点点滴滴，我一直以为他们会有个圆满的结局。可缘分终究抵不过变数，男生断崖式分手，宴齐受了很大打击，人也消瘦了许多。就在她最难熬的时候，现在的男友出现了，一点点抚平了上一段感情留下的伤口。

说来也巧，我和宴齐的感情轨迹格外相似：都是异地恋，也都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，被对方的嘘寒问暖打动——那种温暖，实在让人难以抗拒。我还记得在学校时，我们互相聊感情史，她总调侃我之前那不算正经恋爱，笑我是“母单花”。

转眼几年过去，我的身边也有了余舟。我跟她讲起余舟的细心体贴、温和善良，她说真心为我高兴，我们的身边都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
她这话刚落，目光忽然转了转，带着点好奇追问：“对了，你跟余舟不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吗？恋爱后，有没有让他把软件卸载。我摇了摇头说：“我总觉得，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。要是他没有诚心跟我在一起，就算我让他卸载了，我不在身边时他照样会下载回来。你看那些把壁纸设成女友照片、头像换成情头的人，不也照样会去搭讪别人吗？感情里的忠诚，从来不是靠对方要求来的，而是靠自己的约束和底线。”

交谈间，宴齐的手机亮了，她的男友醒了。她先去买了快餐，到酒店楼下接了人，然后我们一起去了古城游逛。她的男友像个好奇的小孩，见着什么都想体验，钱包却乖乖交在宴齐手里——要是宴齐不点头，他就只能看看。宴齐嘴上跟他斗着嘴，行动上却一一满足了他的小愿望。我看着宴齐眼里闪着的光，看着她说起男友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，忽然就想起了我和余舟。

刚确定关系那会儿，我总跟余舟说：“要是哪天你对我不好了，我肯定会走的。我要跟你实行打分制，你要是不及格，我就会生气拉黑你。当然我也公平，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，也可以给我扣分。”可当时余舟只是认真地说：“我不会给你扣分的，我会一直对你好。”现在想起这话，我还会有点羞愧——那时的我，其实是带着点不安在“设防”。

逛到傍晚，风渐渐凉了，宴齐的男友自然地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，我看着这一幕，想起自己之前跟余舟逛街他总会主动的帮我拿包。

逛夜市，看到卖果汁的，我站在摊位前，余舟没等我开口，就已经跟老板说“要两杯，一杯橙汁，一杯甘蔗汁”。他记得我不喜欢喝白水，又知道我偶尔想换口味，这些细碎的记挂，和宴齐男友此刻的体贴，倒有几分相像。

天色慢慢的暗了，我们才想着该要分开，宴齐拉着我的手说：“以后有空多见面，下次带你家余舟一起。”我点头说好，看着他们俩并肩离开的背影，男生还在跟宴齐说，下次要带她去吃四川的火锅，宴齐笑着答应，脚步轻快得像个孩子。

时隔一年，宴齐与她男友的故事还在续写，我与余舟却到了尽头。那些曾让我心动的细心体贴，慢慢被异地的距离磨淡，他也许像我当初担心的那样，在我看不见的地方，重新下载了社交软件，只是我没再追问，也没再执着于“约束”与“底线”。

或许，有些人陪你走一段路，留下一些温暖的回忆，就已经是缘分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