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购店余波
空气里还残留着合同纸页特有的油墨气息，林珊珊指尖冰凉，心口却像是揣了一团刚刚点燃、带着些微灼烫的火苗。五亿！那串天文数字还在意识深处轰鸣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胥睿那句沉沉的“你究竟是谁？”更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，涟漪至今未平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是胥睿的信息。
【胥睿：今晚八点，‘城市之声’电台，我的深夜档。算是一点小小的回礼，希望林老板赏光。】后面跟了一个简洁的节目链接。
林珊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几秒，最终点了进去。电台APP的界面跳出来，传出胥睿熟悉的、此刻却因电波传输而更添几分磁性的声音，背景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。
“各位深夜未眠的朋友，晚上好，我是清风。”胥睿用了他的网络ID，“今晚的第一首歌，送给一位…特别的朋友。”他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郑重，“谢谢她，在我以为前路只剩荆棘的时候，递给我一把刀，告诉我，荆棘也可以斩断，开出新的花来。这首歌，《裂缝里的阳光》，希望她能听到。”
清澈温柔的男声缓缓流淌出来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，唱词里全是绝境逢生后的释然与感激。
林珊珊靠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壁上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歌声，刚才面对胥睿质问时的茫然无措，被Linda羞辱时的愤怒委屈，以及那五亿砸下来时的晕眩…所有激烈翻涌的情绪，竟奇异地被这歌声一点点熨平了。一种微醺般的暖意从心口蔓延开，比账户里冰冷的数字更让她踏实。
“富婆认识这么帅、这么有才、情感还这么高的合伙人…值了！”她小声地、近乎呓语般对自己说，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这感觉，比单纯拿到返现还要奇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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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西城愿景那套顶层公寓，巨大的空间感再次扑面而来。林珊珊踢掉鞋子，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。她把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放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。
“元宝，到家了。”刚满月不久的银渐层小奶猫“元宝”伸了个懒腰，湛蓝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她，发出细弱的“喵呜”声，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，温暖柔软的触感带来些许真实。
她把自己陷进沙发里，抱起元宝，下巴抵着猫咪毛茸茸的头顶，试图汲取那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是流动的光河，璀璨却遥远。她只想缩在这个角落，抱着元宝，让胥睿歌声带来的暖意多停留一会儿，把那些惊心动魄暂时关在门外。
【叮！新任务发布！】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淬毒的冰锥，毫无预兆地刺破这短暂的宁静，狠狠扎进林珊珊的脑海！
元宝被吓得“嗷”一声炸毛跳开，林珊珊更是浑身一僵，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【目标人物：张超（音乐人）】
【任务内容：在其当前直播中打赏价值10万人民币的虚拟礼物。】
【任务要求：提升张超爱心值至70，智慧积分至50（当前爱心值：30，智慧积分：40）。】
【任务时限：直播结束前（剩余时间：15分钟）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随机扣除宿主现有资金10%（约50，000，000.00元）。】
【成功奖励：视任务完成度及人物数值提升情况，开启百倍返现及抽奖。】
“十…十万？！”林珊珊倒抽一口冷气，眼前阵阵发黑，血液都凉了半截。给游戏里的清风砸钱，还能躲在屏幕后面装死。直播打赏？！十万块的礼物砸下去，那铺天盖地的弹幕、无数双隔着屏幕聚焦过来的眼睛……光是想象那场景，强烈的窒息感就扼住了她的喉咙！
社恐的本能疯狂尖叫：关掉！躲起来！别出去！
【警告：任务剩余时间：12分钟。系统运营金10万已就绪，请及时操作，宿主：林姗姗】催命符再次响起。
“啊！”林珊珊短促地惊叫一声，像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。巨大的恐惧压过了逃避的冲动，求生的本能占了上风——扣掉五千万？不如让她当场去世！
她几乎是扑向茶几上的平板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，好几次才点开“音符跳动”的图标。张超的直播间被系统精准地推送到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，标题朴实无华：“深夜吉他，随便聊聊”。
画面里，光线是柔和的暖黄色调。张超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。他抱着那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，微微低着头，额前几缕碎发垂落，半遮住他低垂的、专注调试琴弦的眼睫。偶尔，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几句，声音透过设备传出来，带着一种清澈的磁性，像山涧里流过石头的溪水，平和舒缓。
“嗯…刚才那段旋律，感觉还差一点点味道，我再试试…”他指尖拨动琴弦，流淌出几个零散的、带着思索意味的音符。直播间在线人数不算爆炸，弹幕也大多是“超哥晚上好”、“新歌片段好听”、“好温柔啊”之类，氛围温馨得像个小型的音乐沙龙。
这…就是系统资料里那个“音乐狂人”张超？林珊珊盯着屏幕上那张温和专注的侧脸，巨大的反差让她脑子更乱了。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像是被无形的冰层冻住，怎么也点不下去那个金光闪闪的“礼物”图标。
【警告：任务剩余时间：5分钟。请立刻操作！】系统冷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。
“不管了！”林珊珊猛地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。她手指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，狠狠戳向“礼物”图标！她根本没心思细看那些琳琅满目的礼物名称和复杂的充值选项，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跳动的数字：十万！十万！
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求生的本能，她像扫雷一样在充值界面输入一串零，指纹支付确认的瞬间，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。紧接着，她的手指在礼物栏里疯狂地、毫无章法地点击那个最显眼、最昂贵的金色图标——超级火箭！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根本顾不上数，只知道用力点、快点！仿佛点得越快，恐惧就能被甩在身后！
咻！咻！咻！咻！咻——！
刹那间，张超那流淌着舒缓思索旋律的直播间，被一片狂暴的金色光芒彻底吞噬！
一艘艘燃烧着虚拟火焰、拖着长长光尾的超级火箭，如同失控的星际舰队，从屏幕底部轰然升空！震耳欲聋的火箭发射音效和引擎轰鸣瞬间盖过了所有吉他声。它们前仆后继，带着毁灭性的气势撞向屏幕顶端，然后轰然炸开！漫天倾泻而下的金币雨仿佛永无止境，金色的弹幕如同海啸般疯狂滚动：
【用户‘珊珊支持狂人’赠送‘超级火箭’ X 1！】
【用户‘珊珊支持狂人’赠送‘超级火箭’ X 10！】
【用户‘珊珊支持狂人’赠送‘超级火箭’ X 50！】……
金色的ID【珊珊支持狂人】如同最耀眼的烙印，瞬间焊死在公屏最顶端，金光闪闪，不容忽视！
直播间死寂了大约三秒钟。吉他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，但已被彻底淹没。
下一刻，弹幕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，轰然爆炸，瞬间刷得连张超的人影都看不见了！
“卧槽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50发超火？！！！”
“十万块？！十万块？！我眼没瞎吧？！！”
“珊珊支持狂人？何方神豪降临啊！！！”
“神豪姐姐！缺挂件吗？会喊666那种！”
“超哥！你被富婆包养了吗？！！”
“榜一大哥秒变榜一富婆！直播间炸了！！！”
张超的歌声和调试声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低垂着、沉浸在音乐中的眼睛，此刻瞪得极大，里面写满了纯粹的、无法理解的震惊。他嘴巴微张，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持续了十几秒还未完全消散的“金色风暴”，以及那牢牢占据榜首、散发着“钞能力”光芒的ID【珊珊支持狂人】。三秒的死寂，是他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“黄金核弹”轰得一片空白的真实写照。
“啪嗒！”林珊珊手里的平板直接掉在厚厚的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，瞬间从沙发上滑下来，一头扎进旁边巨大的抱枕堆里，发出闷闷的、带着哭腔的呜咽：“完了完了…丢死人了…没脸见人了…”社恐i人属性在经历如此公开处刑后彻底爆发，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，或者让元宝挖个洞把她埋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