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疑点重重
那捕快生得虎背熊腰，腰间佩刀寒光凛凛。
他目光落在赵明德身上，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，对照着看了两眼，嘿嘿一笑：
“嘿，赵公子，可算找到你了！”
说着“唰”地抽出明晃晃的钢刀。
赵明德被刀光一晃，酒顿时醒了大半。
他踉跄后退两步，脸色由红转白：
“放肆！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爹是刑部侍郎赵大人！”
“没错！抓的就是你刑部侍郎之子赵明德！”
捕快狞笑着逼近，
“有人告你勾结逃犯，意图不轨！”
他大手一挥，
“来人，把赵公子和这位蝶衣姑娘都请回衙门！”
假蝶衣闻言面色惨白，手中茶盏“啪”地摔碎在地。
她下意识地往苏樱雪身后躲去。
“误会啊！大人！”
老鸨闻声慌慌张张冲上楼来，满头珠翠乱颤。
她一把拉住捕快的袖子，
“赵公子是我们醉仙楼的常客，最是规矩不过，这中间必有误会...”
“滚开！”
捕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，打得老鸨一个趔趄，
“妨碍公务，连你一起抓！”
老鸨捂着脸讪讪退到一旁，再不敢出声。
苏樱雪站在角落，脑中思绪飞转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，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纵——蝶衣死后，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人接连被抓：先是出现在命案现场的萧逸尘，然后是醉仙楼认识蝶衣的女子，现在又是赵明德...
唯独自己的表哥苏瀚霆，至今安然无恙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间，苏樱雪眼见捕快朝假蝶衣逼近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女子是揭开蝶衣之死的关键线索，若被带走，恐怕再难寻得真相。
“且慢！”
她一个箭步后撤，挡在假蝶衣身前，宽大的衣袖如屏风般展开。
捕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阻拦，浓眉一竖：
“小子，活腻歪了？”
苏樱雪强自镇定，压低声音模仿男子腔调：
“这位官爷，在下与这位姑娘有约在先，您这般拿人，怕是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？”
捕快冷笑一声，钢刀“铮”地出鞘半寸，
“衙门的缉拿令就是规矩！”
刀光映在苏樱雪脸上，她后背已渗出冷汗，却半步不退。余光瞥见假蝶衣正瑟瑟发抖地攥着她的衣角，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。
她的心猛地一热，腰杆挺得更直。
捕快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文弱的“公子“竟如此硬气，一时竟愣住了。
他眯起眼，仔细打量苏樱雪——天字号的客人非富即贵，若真闹出人命，恐怕不好交代。
况且……他眼珠一转，嘴角扯出个阴冷的笑。
“来人啊！”
捕快突然提高嗓门，
“那就将这三人以'妨碍公务、包庇逃犯'的罪名拿下！”
苏樱雪猛地一步上前，衣袖带起一阵香风。
她直视捕快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声音清冷如霜：
“那我就要请问这位官爷，敢问我们三人所犯何事？”
她纤纤玉指轻点赵明德，又指向假蝶衣，
“是这男女之情犯了王法？还是饮酒赋诗触了刑律？”
捕快被她问得一怔，随即恼羞成怒：
“本官刚才已经说过了！妨碍公务，包庇逃犯！”
苏樱雪几乎要被气笑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捕快，忽然觉得像是在跟一头未开化的猩猩说话——不通人性，不讲道理，满脑子只想着拿人充数、邀功请赏。
“好一个妨碍公务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折扇“唰“地展开，
“那请问官爷，赵公子所犯何罪？这位姑娘又包庇了哪个逃犯？”
捕快被问得语塞，额头上渗出油汗。
他握刀的手紧了又紧，最后竟蛮横道：
“本官办案还需向你交代？再啰嗦连你一起治个藐视公堂之罪！”
雅间内烛火忽明忽暗，映得捕快那张狰狞的脸愈发可怖。
假蝶衣吓得瑟瑟发抖，赵明德则躲在角落，唯有苏樱雪挺直腰杆，半步不退。
不过她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——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！
【表哥府上才出了命案不过一个时辰，官府怎会这么快就确认死者身份？】
苏樱雪指尖发凉，
【每一具尸体都格局特点，这些捕快凭什么断定就是醉仙楼的蝶衣？】
还有就是更可疑的是赵明德的突然出现。
【他早不来晚不来，偏生在我追问假蝶衣身份时闯进来。】
苏樱雪盯着捕快手中的画像，
【拿着画像来找人，说明有人提前通风报信...】
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捕快的态度。
【他们见到赵明德时的反应，分明是早有准备。】
苏樱雪攥紧衣袖，
【可到底是谁？又是怎么确认蝶衣身份的？】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——除非，那具尸体本就是被人刻意安排成“蝶衣“的模样。
而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“假蝶衣”，恐怕才是那个真正的知情者。
捕快已经没有了耐心，他粗鲁地一挥手，对着身后的衙役喝道：“通通都带走！”
苏樱雪知道此刻再多言语都是徒劳。
赵明德双腿一软，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在地，昂贵的锦袍在地上拖出凌乱的褶皱。
假蝶衣终于崩溃，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，抽泣声在狭小的雅间里格外刺耳。
而苏樱雪仍陷在自己的思绪中，连衙役粗鲁地架住她的手臂都毫无反应。
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老鸨身上——这个见惯风月的女人，此刻眼中闪过的分明是心虚与恐惧。
“公子...公子？”假蝶衣颤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苏樱雪这才发现，自己已经被推搡着走到了楼梯口。
楼下大堂内，原本喧闹的宾客们此刻都屏息静气地分散在两旁，让出一条通路。
通路中央，站着一位头戴斗笠的男子，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。
在他面前，十余名衙役持刀戒备，刀刃在烛火下泛着森冷寒光。
“这...”
带头捕快面露诧异，快步走下楼梯，挤开衙役走到人群前方，“你是？”
男子缓缓抬手，摘下了斗笠。
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露出来，剑眉之下，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让苏樱雪心头一震——
“萧逸尘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醉仙楼为之一静。
苏樱雪几乎要脱口唤出他的名字，却在最后关头咬住了嘴唇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这个被通缉的“杀人凶手”，此刻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官府衙役面前！
捕快脸色骤变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：“好大的胆子！竟敢...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