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可卿设局

言罢，黛玉不禁思及自身，心中愁云丛生。

又忆起母亲往昔谆谆教诲，万千思绪如乱麻般交织，直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
林瑾见她这般模样，忙温言相劝：“妹妹莫要忧心，愚兄定当倾尽全力相助。”

说罢，便取来素笺，以密语写就书信一封，交予黛玉。

黛玉又唤过雪雁，叮嘱她速速将信送去，切莫耽搁。

见黛玉仍怔怔出神，林瑾轻唤两声，待她回过神来，方道：“我已与秦姑娘约好，两日后在林家于上京城所开的布庄相见，妹妹与我同去可好？”

黛玉微微颔首，莲步轻移，匆匆离去。

林瑾只道她是因秦可卿之事感怀于心，也未再多问。

转瞬两日已过，林瑾携黛玉如约前往林家布庄。

但见布庄外烈日当空，滚滚热浪翻涌，直叫人喘不过气来，连街边的柳树都蔫头耷脑，没了半分生气。

往来行人皆行色匆匆，恨不得寻个阴凉处躲起来，避开这炎炎暑气。

二人入得布庄，林瑾便让雪雁留在前厅挑选布料，自己则带着黛玉跟随掌柜往后院走去。

穿过曲折回廊，来到一处幽静茶室。

只见秦可卿早已端坐其中，似是等候多时。

见黛玉随林瑾同来，可卿面上悄然泛起一抹羞臊之色，娇艳中透着几分羞涩与不安。

林瑾见状，连忙解释道：“秦姑娘莫怪，此事我告知黛玉，实因我身为男子，诸多不便。黛玉妹妹心思细腻，最是可靠，我敢以性命担保她绝不泄密。”

黛玉亦乖巧福了一福，柔声道：“秦姐姐放心，妹妹嘴严得很，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。”

秦可卿听了，勉强展颜一笑，那笑容虽难掩憔悴之色，却依旧端庄秀丽，于黯淡中自有光华流转。

众人各自落座，林瑾细细打量秦可卿，不过短短数日未见，她竟愈发消瘦了。

昔日粉嫩的脸颊如今苍白如纸，眼窝微微凹陷，唯有那双眸子，还透着一股坚韧不屈的劲儿。

秦可卿察觉到林瑾的目光，苦笑道：“这几日，我茶饭不思，辗转难眠，满心只盼着能早日摆脱这苦海。幸得父亲已答应我和离之事，只是那贾珍生性顽固，想要让他松口，还需从长计议，还望林公子多多相助。”

林瑾点头，温声道：“当日警幻仙姑曾言，你我之间有段缘分。既是如此，我定当竭尽全力，助姑娘脱离苦海。”

秦可卿听到仙姑之名，顿时想起那“云雨”之事，脸颊腾地红了起来，急忙低下头去，不敢与林瑾对视。

林瑾也忆起此事，不觉有些尴尬，抬手轻蹭鼻尖，掩饰心中的不自在。

一旁的黛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，心中满是疑惑。

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，暗自思忖：秦姐姐平日端庄稳重，今日怎会这般害羞？兄长的神情也透着古怪，莫不是有什么隐情？

林瑾轻咳一声，打破这尴尬的气氛，问道：“不知秦姑娘需要我如何相助？”

秦可卿定了定神，微微垂眸，避开二人目光，轻声说道

轻声说道：“贾珍素喜娈童，他新近宠爱的一名叫白宁者，我曾于他有救命之恩。”

“当初白宁因违贾珍之命，遭其毒打，险些殒命，幸得我出手相救，如今可借此机缘设一局。”

“白宁有一挚友七思，先前被卖入忠顺亲王府为娈童，日前刚获自由之身，只是尚未往官府办理脱籍之事。”

“前番七思来宁府探望白宁，被贾珍偶然瞥见，便对其念念不忘，屡屡向白宁探问七思身份，白宁坚守不肯吐露，为此又遭贾珍一番责打。”

“我意令白宁安排七思与贾珍于七月二十日在崇明寺相会，彼时我父亲挚友、御史台的方御史恰好在寺中烧香礼佛，与住持研讨佛法，可将此事撞破。”

林瑾听了，微微皱眉，思索片刻道：“此计虽妙，但还需谨慎行事，切不可露出破绽。那白宁可愿意全力配合？”

秦可卿笃定道：“白宁感念我的救命之恩，定会不遗余力。”

黛玉在一旁听着，心中既同情秦可卿的遭遇，又对贾珍的恶行恨得牙痒痒，忙道：“秦姐姐放心，妹妹虽年纪小，也愿出一份力。”

秦可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道：“有妹妹这句话，姐姐便安心了。”

说罢，秦可卿又向林瑾福了一福，道：“还有一事，要劳烦林公子。”

林瑾忙道：“秦姑娘但说无妨！”

秦可卿缓缓说道：“此局想要成功，关键在于速战速决。光靠方御史撞见还不够，还需林公子再帮我一把。”

林瑾目光专注，问道：“姑娘请讲，需要我如何做？”

秦可卿抬眸，反问道：“林公子可知道，我为何将日子定在七月二十日，又为何偏偏选在崇明寺设局？”

黛玉听了，秀眉微蹙，疑惑道：“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讲究？”

秦可卿微微一笑，眼中透着自信，娓娓道来：“七月二十日乃是当今皇帝生母先惠贵妃的忌日。先惠贵妃原本只是惠嫔，贵妃之位是皇上登基后追封的。当年太上皇传位时，下旨让皇上过继到太皇皇后名下，以嫡子身份继位，所以他生母没能封后，只得了个贵妃的追封。”

“这也是皇上掌权后，与太上皇、太上皇后关系不睦的缘由之一。”

林瑾二人凝神细听，秦可卿接着说道：“先惠贵妃为护皇上，吃了不少苦头，母子二人感情极深。皇上便在惠贵妃未出阁时最喜爱的崇明寺，供奉了她的长生牌位，这事知晓的人不多。”

“我也是偶然陪尤氏去上香才得知，若不是为了逃离宁府绞尽脑汁，怕也是早就忘了。”

“所以等方御史的奏折一上，再拿这事相逼，料想那贾珍不敢不应。”

稍作停顿，秦可卿语气凝重：“为防贾珍狗急跳墙，毕竟他于皇上生母忌辰，在供奉皇帝长生牌位之寺庙白日宣淫，此乃大不敬之罪，皇上定难饶恕。”

“须得有人前去敲打，令他有所忌惮，不敢对我秦家妄动。”

黛玉聪慧过人，当下明了，道：“你是想让我兄长借郡主之势，以忠顺王府之名敲打贾珍？”

秦可卿点头称是：“正是此意。”

林瑾沉思片刻，颔首道：“此计可行。”

三人就此敲定计策，随后又反复斟酌细节，将每个环节都商讨得滴水不漏，这才各自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