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下次记得自己躲
路明非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，低头看自己身上确实能当连衣裙穿的男款T恤，注意到领口内侧绣着小小的“恺撒·加图索”花体字，心中又莫名泛起了喜悦。
“昨晚......没有发生什么吧？”路明非刚起了个头，就被吸管里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打断。
诺诺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，睫毛簌簌颤动像沾了晨露的蝴蝶翅膀。
她蜷起的手指慢慢揪住衣角，布料在指节间堆起细小的褶皱：“你、你怎么能......”尾音打着颤坠落在地板上。
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，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诺诺肩膀开始发抖，发丝间露出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：“你这个禽兽...明明都扯烂了我的睡裙......”
诺诺低着头，听着路明非的动静。
路明非坐在座位上，盯着诺诺看了片刻，说道：“你的睡裙分明完好无损吧？”
诺诺当即反驳道：“那你昨晚也是把我的睡裙脱掉了！”
但路明非突然贴到诺诺身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俯视着诺诺的双眼。
“师姐，那不妨解释解释为什么今早衣服在你身上？并且为什么在憋笑。”
是的，诺诺的演技完全无法支撑她演完一整个剧情。
“师姐，”他松开手时在她鼻尖蹭了点番茄酱，“这样子看就好多了。”
诺诺人影僵住，瞬间收了哭腔，抓起抱枕砸过去，路明非轻松偏头躲过：“靠，路明非！我才刚洗漱完！”
然后闷闷不乐道：“没劲，至少该配合着惊慌失措一下啊衰仔。”
路明非拿起抱枕垫在腰后，继续冲着早餐，没有理戏精的诺诺。
诺诺光脚跳下飘窗。
冰凉的脚趾踩上路明非的拖鞋，带着佛手柑香气的发梢扫过他喉结：“真不问问后来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依照你浮夸的演技来说，只有一种可能，那就是什么都没发生。”路明非仰头喝光杯底最后一口牛奶，“师姐，你需要走的路还很长啊。”
诺诺瞪着他的后脑勺看了足足五秒，突然伸手把他翘起的头发揉得更乱。转身去够纸巾盒时，宽松的领口滑下一截雪白的肩线。路明非瞥了一眼，没有太过在意。
接着二人开始收拾自己，准备离开。
在手机不断地震动催促下，诺诺终于磨磨蹭蹭穿上鞋，套上衣服。
路明非看着她在玄关镜子前把衣领扯到锁骨以下又拉回去，出声提醒道：“领子歪了。”
“要你管！”诺诺甩上门的声音惊醒了楼道声控灯。路明非好笑的摇了摇头，听见她零碎的字飘入耳，大概是骂他呆头鹅吧？
前台大理石台面折射着阳光。
塑料牌在柜台上敲出清脆声响。路明非看着诺诺把房卡拍在台面上，前台姑娘的睫毛膏在眼睑投下青黑阴影，正借着低头操作电脑的间隙偷瞄他们。
旋转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嬉笑，三四个学生会干部模样的年轻人正扒着玻璃往里瞧。
“押金单。”诺诺突然伸手。
前台姑娘吓得笔尖在票据上划出长痕，路明非注意到她工牌上写着“实习生”。外头传来手机快门声，诺诺后颈渐渐漫上血色，像浸在红酒里的白玉。
“要不我去说？”路明非刚开口，诺诺就已经像头炸毛的赤狐般冲出去。
旋转门哗啦啦转得发疯。
学生会那群人作鸟兽散的姿态熟练得让人心疼。有男生跑丢了一只乐福鞋，有姑娘的丝巾飘到地上。
诺诺站在原地气得微微喘气，晨光把她乱糟糟的长发镀成金红色，领口歪斜露出半截锁骨，倒真像刚打劫完珠宝店的雌雄大盗。
“师姐你领子...”路明非话没说完就被冰凉的易拉罐贴住嘴唇。
诺诺不知何时折回自动贩卖机，罐装可乐在她掌心凝出水珠，铝皮凹陷的声响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鹅。
前台实习生攥着押金单的手在发抖，纸币边缘被她捏出潮湿的褶皱。路明非伸手去接时，姑娘突然用蹩脚中文问：“需要...纪念照片吗？“
她指指身后打印机，屏幕上是监控画面定格——旋转门里人影模糊，路明非则是望着那道人影。
诺诺凑过来看，看着这张毫无含金量的图片差点笑喷。
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实习生：“删掉。”
又转头瞪着路明非：“你笑什么？”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快咧到耳根，连忙恢复正经表情，给这场闹剧敲响休止符。
实习生有些红脸，本以为出的照片会是二人正襟危坐的照片，没想到是这样子的图片。但正当她有些失望时，看到了一个遗留下来的小纸条：“发我邮箱：……”
诺诺把空易拉罐捏成扭曲的金属块，投入五米外的垃圾桶，然后抬脚踹在路明非小腿肚上：“杵着当门神呢？”
路明非有些踉跄着撞开了玻璃门，听见背后前台终于憋不住的笑声。
十月的芝加哥灌满凉风，诺诺裹紧衣服与路明非并肩走着
“学长那里...”路明非刚开口就被截断。
“提他做什么？”诺诺突然刹住脚步，路明非差点撞上她后背，“不用担心，没人会传出去的。就算传了又能怎么样？”
两个人继续朝着宿舍方向晃悠着，两个举着自拍杆的路人突然调转镜头。诺诺条件反射般抓住路明非手腕，将他护在身后，试图遮盖住其身形，皱着眉看着这些人。
路明非挑了挑眉，静静地看着诺诺的表演。
“看够没？”诺诺的声音极为不善。
举手机的女生吓得后退两步，后腰撞上自动贩售机，然后连忙道歉：“抱歉抱歉，我们这就走……”
诺诺松开手时，路明非腕骨上还残留着发烫的触感。
他低头搓了搓发红的手腕，心道力气倒是不小——力气小怎么把你拖到那里啊？
“下次记得自己躲。”诺诺头也不回地说，向前走去。
路明非盯着她后脑勺翘起的碎发。
他想说其实不躲也没什么问题，难不成还能有人对自己动手？但话到嘴边又随着唾沫咽了回去。
二人继续如情侣般肩并肩地晃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