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6章 有仇没仇
王振虽然气的牙根儿痒痒,但是此时也只能咬着牙点头称是。
而朱祁钰也没傻到只用那些州县卫所兵去平叛,当即开口道:
“陛下,州县各卫恐怕不堪大用,臣想请神机营将士随我平叛!”
神机营使用火器,也算是大明当中的特种部队。
相比于由骑兵组成的三千营,步兵组成的五军营,神机营人数稀少,只有五千多人。
京城平日里几乎用不到这些人,所以英宗直接答应道:“好,神机营归你调用!”
王振还想着出言阻止,但是却没来得及开口,不过当即便想道:
“哼,给你五千神机营又如何?
不论谁领兵,其中必然要有太监监军,调集粮草!
到时候我让人暗中给你下绊子,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!”
朱祁钰显然不知王振的谋算,州县各卫军确实不堪大用,但要有五千神机营的话,平叛也不算太难。
朱祁镇能给他这五千神机营,那情况还不算太差。
王振的打算无非是进谗言,参他办事不利,那他要是将这差事给办好了,这叛乱给平了,他王振还能说什么?
而且这又何尝不是朱祁钰趁机培植自己势力的时机呢?
当即朱祁钰计较了一番,便也不再说话。
上朝唯一的变数,也就是叶宗造反这件事情已经讨论出了结果,自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。
就连朱祁镇此时也困得不行,强撑着压下去即将要上来的哈欠,连忙摆了摆手。
王振那阴毒当中带着轻蔑,同时还有一点胜利的喜悦的三角眼看了朱祁钰一眼,随后高声喊道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这回是真没事了,朱祁镇早就困得不行,此时自然是巴不得回去睡回笼觉去了。
朱祁镇要走,王振自然也不能留下。
直到两人走了,身为此时文官领袖的曹鼐才走了过来,脸色有些难看的问道:
“殿下和王振有仇?”
说实话,朱祁钰是不太喜欢曹鼐的,曹鼐如此行事无论从什么方面上来说都没有错。
但却唯独少了一点,那就是读书人的风骨。
曹鼐身为大明首辅,清流之首,此时本就应该站出来,旗帜鲜明的和王振做过一场。
而不是像现在一样,只拿一个无关紧要的宋喧来立威。
读书人丢掉了风骨,那就什么也不是了。
朱祁钰看了一眼曹鼐,态度算不上好,也算不上不好:“奸佞当道,权阉弄权,曹大人身为首辅,难道和他没仇?”
曹鼐被朱祁钰这话说的老脸一红,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脸颊憋的通红,这才蹦出来一句:
“权阉势大,深受陛下宠幸,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方为正道。”
朱祁钰有些不屑的笑了一下:“君子藏器于身,也得待时而动才行,似首辅这般行事,那王振只会越来越猖狂!
你们不敢动王振,我敢!
你们不敢和王振真刀真枪的干,我也敢!
王振势大,如果有人一定要当炮灰的话,也不知道我这个郕王够不够分量!”
朱祁钰说这番话当然不是要给这些清流们当炮灰,反正他和王振已经闹到了这个程度,他为何不趁这个机会说些好话,最起码还能捞些名声不是?
不过朱祁钰这番话说的可算是荡气回肠,令在场一众大员汗颜。
“郕王有如此风骨,实乃我大明之福,我王直自愧不如!”
王直是此时的吏部尚书,除了内阁的几位应该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了。
这也就是吏部天官权位太重,按照惯例不入阁,要不然继扬溥之后,谁是首辅还很难说。
王直挑了个头,接下来一堆好话便不要钱似的朝着朱祁钰涌了过来。
毕竟这好话又不要钱,说两句好话而已,便能给自家找一面竖在王振面前的盾牌,谁能不乐意?
朱祁钰也懒得听,只随便应付了几句便回家了。
虽说匪患十万火急,他越早动身越好。
但是话又说回来了,就算皇帝也不差饿兵。
就算神机营只有五千人,随行的辎重等也得准备几天。
所以说朱祁钰并不着急。
朱祁钰刚刚迈进院门,便看见了地上一双穿着缎白色青竹绣鞋的一双小脚。
一抬眼便看见汪宝仪有些拘谨的站在了自己身前。
汪宝仪生得是肌骨莹润,举止娴雅,唇不点而红,眉不画而翠,面若银盆,眼如水杏。
身上穿了件缎白色绣着荷花纹的比肩褂,葱黄色的百褶缎棉裙,外面还罩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白狐狸毛的鹤氅。
只是打眼一瞧,便知道这是位温婉的美人,朱祁钰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宝仪,这是怎么了?天寒,赶紧回屋去,别冻着了!”
汪宝仪便是朱祁钰的正妃,在景泰三年,因为不同意朱祁钰废掉英宗儿子朱见深的太子位而被废。
直到现如今,朱祁钰还对汪宝仪有些愧疚,汪宝仪之所以会不同意朱祁钰废掉朱见深的太子位,或许就是因为已经感受到了孙太后可能会对他不利,所以才不同意。
但是朱祁钰当时却没想到后果竟然会这么严重,而且还不顾汪宝仪的意见,甚至因为这件事情,废掉了汪宝仪的皇后之位。
直到如今,朱祁钰冷不丁看见汪宝仪,还有些过意不去。
汪宝仪听见朱祁钰嘘寒问暖,一下便扑进了朱祁钰的怀里,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。
“王爷,我...我听说您要领兵了?”
再一抬头,汪宝仪已然哭的梨花带雨。
朱祁钰皱了皱眉头:“这事谁和你说的?”
“现在外边都传遍了,说是您和王振过不去,王振便故意提议您去平叛!
但其实就是想借这事整治您!”
听了汪宝仪的话,朱祁钰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,这即便是是在朝会上发生的事情,没什么保密性可言,那也不能转瞬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吧?
朱祁钰还在沉思着,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一旁响起:
“王爷不就是要如此吗?
这事情传开了,您也就成了不惧权阉的贤王,日后就算是发生些什么,情况也能好不少。”
朱祁钰扭头一看,却发现黄鉴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两人身后。
汪宝仪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,扔下一句:“王爷领兵,可千万要注意!”便跑走了。
朱祁钰皱了皱眉头:“是你做的?”